杨乐申只觉这声音有些耳熟,却还未反应过来,抬头去寻那声音,看见了明苡。他突然放松的笑了,原来是那人,他差点认不出来,“原来是你,真真是好久不见。”
明苡点头示意他坐下,给他倒茶,开口问道:“我……”
她并没有因为利用他的事感到抱歉,只是因为她觉得眼前这个人也变了许多,所以她有些感慨。
杨乐申接过明苡给的茶,抿了一口说道:“我真没想到,原来竟然真的是你。当年一别,到如今也有许多年了,你过的如何?听说你成了女将军杀回了京城,如今又成了刺史,还……”
“物是人非,从前不提也罢,只是眼下城中的瘟疫……”
“你莫要担心。我只想问问你……”杨乐申想问问明苡这些年过的如何了,可他突然又觉得这些问题不问也罢,过得还能如何呢。他不用思考也能知道,一个野孩子虽然得了师父照顾,可那师父早早离开,只剩野孩子独自一人长大。
肯定苦。
他从未觉得这个世子之名是个好东西,他从小便将明苡当成亲妹妹,他甚至觉得他的父母更爱明苡一点。可这个世子之名让她的妹妹丢了亲人,孤独长大,甚至还被……
“什么?”
杨乐申并未说话,他不知如何去说,但是他还是用他那饱含担忧的眼睛看向明苡。
明苡也看到了,开口说道:“哥哥不用担心我,我过得很好。”
“……”杨乐申又不说话了,他早就知道什么也问不出来,早知道就派人去查了。可以明苡如今的势力,该是什么也查不出来。
“哥哥,我有一事相求。”明苡开门见山,她并不是一个不念旧情的人,只是眼前的事不允许她浪费太过时间,她要快些解决瘟疫,太师就快来了。
“可是为了瘟疫一事?”
“嗯。”
“我见到那把匕首之时,就写信给我娘了,过两天就能抵达临塘关。只是,你是如何确信我会帮一个陌生人呢?”这确实是杨乐申心中疑惑,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他的这个野妹妹是威远侯世子,儿时,他只知道妹妹是大户人家扔在这里的女儿。
大户人家,他觉得他的妹妹本该拥有锦衣玉食的生活。可他有时候也嫉妒明苡,山上的真人收她为徒,为何就不教他呢?
这个疑惑直到他看见明苡练功才解开。
那日,他上山采药,老远就看见明苡在林中练剑,那是他第一次见,也是最后一次见。林中多有野兽,灵叶真人的教法多有些自生自灭的意思,把明苡丢在山上,直到杀光这些野兽才能回去。山上的野兽大多是熊和狼这些大型野兽,明苡那时候不过七岁,杀起那些野兽非常吃力。
明苡与野兽搏斗,快要不敌之时,他以为他的妹妹快要死了,丢下东西冲上前去,却被另外一只野兽盯上,随后就毫不争气的被吓晕了。
他如今想起来都想笑,也万分后悔。
后来他醒来之时就在自己家中,母亲给他喂药,父亲就站在他旁边。他听见母亲问父亲:“那个小女孩呢?”
“走了。满身是血,留也留不住。”
母亲听见这话,喂药的手抖了一下,湿乎乎的液体滴在了他身上,接着听见他母亲又说:“东西可曾送给她了?”
“嗯,给了,这孩子过的太苦了,你都没瞧见那腿上的伤口,这么长一条。”父亲语气里是满满的担忧。
母亲也接着叹了一口气,说道:“她定然是为了救申儿,虽然跟着山上的真人学了几年,我可知道那孩子也不过七岁。”
父亲又接着说道:“我可听说这孩子是上京城大户人家的孩子,唉,也不知为何就到了这里。”
……
“你会帮的,就算来的钦差不是我明苡,是其他人,你也会帮。”明苡十分确定地说,她被前任国师亲自教导,杨沛,也是就杨乐申,就在旁边跟着学。国师是个正直富有谋略之人,如若杨沛毫无所学,也不会被国师说他是个心地善良之人。
“我确实会帮你,只是这些年我做了许多错事。”
“我知道,但人在这个世上的确有许多身不由己。”明苡说道,接着她递给杨乐申一封信,说:“哥哥,我需要你帮我。”
“嗯。”杨乐申打开那封信,廖廖数语很快就看完了,他恍然大悟一般说道:“原来这背后竟有这么深的东西,怪不得林英那个狗县令这么猖狂!”
“苏姨什么时候来?”
“过两日。”
“那你三日之后便动身吧。”
“不,我明日便动身,绝不让东西落入恶人之手。”
明苡起身作揖,“多谢。”
“你……”杨乐申笑笑,又开始戏谑明苡:“我听闻你给我找了个妹夫?”
明苡笑笑,点头,说道:“确有此事。”
“你带我去见见。”
明苡起身推开窗户,此时的陆秋寒已经醒了,正在街上跟着星音看病人呢。他们都一言一行刚好落入明苡的眼中,明苡指了一下,说“就是那人,改日定然会让将人领到哥哥身前。”
杨乐申顺着明苡的视线看去,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可他只觉得非常非常眼熟,想了一会才说道:“原来是他。”
“哥哥认识吗?”
杨乐申点头又摇头,他不知道如何去说,只知道这个少年不是什么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