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驻容颜?哈哈哈,殿下说笑了,真正稀罕这张脸的人是青阳,不是我。”
“那你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折,挖心炼丹,只需当初早早自毁容貌,可你没有。你不但没有,还不停骗自己去寻那永驻容颜之法。如若我没猜错,你这张脸下应该还有另外一张脸。”
明苡也没想到九方不言趴在地上了痛哭出声,只是没过多久,他就站起身像变了一个人。只听那人说道:“我确实是要炼丹不错,但我更想要殿下您这颗心。”
“尽管来试。”
九方不言从腰间掏出软剑,阴沉沉的看着明苡,他并未说话,只剩下通红的双眼。
秋月剑不愧是女帝御赐的宝剑,握在明苡手里就像握紧了权利,拥有了斩尽邪祟的力量,而眼前之人就如同邪祟一般。
二人不停地来回打斗,九方不言整日沉迷炼丹,怎会是明苡的对手,数十个回合下来落了下风,只是他不肯认输。趁空不停服下丹药,以此来与明苡抗衡。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九方不言的这些小把戏不值一提,很快明苡的剑就落在了九方不言身上,血痕开始遍布他的全身,那张丑陋的人脸面具被划破,这被他察觉。他万分生气,可先前刺进他身体的银针随着他的怒意又一次开始作用,身上的阵痛让他失去了握刀的能力。
“你输了,九方不言。”明苡持剑自上而下看着九方不言,她从腰间掏出狼烟,朝天放掉,很快裴安便会带人来此,这少女谋杀案的主谋很快就会落网,只是明苡心中还有困惑。
而这困惑唯有眼前之人能解。
“九方不言,我且问你,青阳当真如你所说那般不堪吗?”
青阳的名字像是一剂安定药,九方不言几乎是瞬间就安定下来,看着明苡问道:“没有,她很好。”
明苡心中更加奇怪,这九方不言怎地胡言乱语了?难道是那两根针,可是针上的东西并不会使人神志不清啊?于是接着问道:“卷宗之上说青阳曾为午安县主,你不过是来上京赶考的失意考生,为何?”
“世子殿下,这世间有些东西充满太多身不由己,青阳是这样,我也是这样。”九方不言似乎是回忆起了往事,不过短暂一会竟流下眼泪,很快他又说道:“我遇见青阳之时,她还不是群主。那时我只是一个小秀才,能遇见青阳也不过是因为我与她的心上人长的有九分像。
她最善花言巧语,我当真以为她喜欢我,于是立志考上状元就娶她为妻。她似乎很着急,说什么不介意我的身份,哈哈,现在想来她都是骗我的,那时的我真相信了。于是我们二人就在宜州成了亲。
那年春天,青阳突然告诉我,她要离开。我以为她是要回家,索性便答应了。她离开后不久,我就接到一封信,是青阳寄来的。信上说她病重,说什么此生不再相见。尽管我万分伤心,可会试将至,我背着行囊去往上京,却意外见到了身为午安县主的青阳。
她过的很好,或者是她过的一直很好。她并不害怕见到我,似乎已经忘了我。我九方不言虽然身份低微,却始终知道配不上县主,始终不敢打扰,想着考完便回宜州。可变故或者说是天意总是事与愿违,她又一次找上了我。
她病的很重,几乎是没了人性,她说想我,问我为何不去找她,我半天回答不上来。她拉着我的手带我去了她的县主府,在那陪她过了半年,她最后还是离去了,我也被赶了出去。”九方不言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眼明苡,接着再次说道:“世子可知爱一个人是何滋味?”
“不知道。”
“我当初也同你一般,因着我与她心上人九成像的脸,我始终以为她喜欢的不是我,而是那位心上人,我讨厌我这张脸。可后来我才知道青阳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我,都是一个名为九方不言的懦夫。
她死后我才明白,我想念她,想炼丹救她,我想再见她一面,为了不让她伤心,只能打理我这张脸,可人哪能与光阴为敌呢?我老了,可对青阳的思念越来越多了。”
“既然如此想念,当初为何不跟她而去呢?”
九方不言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她被人下毒了。我以为能救,可那时的我不过是略懂一些皮毛,后来,阴差阳错之下,我也服下了那毒,从此体内多了一人,疯癫阴狠。殿下应该见过了,他说的都是错的,殿下不要相信,我挖心炼丹只为再见青阳一眼。”
“九方不言,你可知道这世间有一名为斩水的道士?”
九方不言摇摇头,“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明苡说道:“斩水的一生都在寻找,没人知道他在寻找什么,有人问起,他也只是笑笑。你可知,天地之大,寻找是件麻烦的事。”
“不错,可我只想见到青阳,我……”
“你是仵作,最该知道人的生命短暂,可这些日子你杀了不少人,你说你想见到青阳,可知她还活着?”明苡轻飘飘抛出一句话,震得九方不言瞪大了双眼,手中的东西也随之倒地。
“什么!”
“卷宗之上,午安县主青阳还活着。不光如此,你那自导自演编的谎话虽真情实意,被骗的只有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