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松开了手，沉默地看着她。

琳赛捧着自己的脸，感觉两颊的位置绝对被他掐出指印了。

刚才她确实想要趁马龙不防备，偷偷亲他一下的，但没想到被识破了。

这会儿她的眼眶湿润，说不上来是因为被刚才制住，两颊酸痛，涌出的生理性泪水，还是因为数次表白被拒而感到委屈。

“想要什么，直接和韦恩说。想说什么，也直接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找我。”他转身离开，声音却清楚地传过来。

“我想要的，韦恩没有。”

琳赛看着他的背影说。

马龙顿了顿，他的手放在门把上，但没有回头。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琳赛的声音提高了些。

“我不知道。”

说完，他不再停留，打开门，大步离开了包厢。

房间门缓缓合上，桌上的半瓶酒和一个杯子孤零零的，就好像刚才有个人从未出现过。

琳赛坐下来，将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光。

“垃圾系统，谎报军情。”

她愤声迁怒。

屁的新手村，这是什么地狱难度的新手村？

系统静悄悄，根本不敢发声。

已经驱车离开的布鲁斯，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停留在刚才掐住女孩双颊的那只手上。

他抬起手，用牙齿咬住手套的中指尖，脱掉手套，将它扔在副驾驶上。

他的牙齿上好像沾到了残留在手套尖上，女孩脸上的脂粉味道。

他努力吞咽好几下，这味道依然如影随形。

布鲁斯缓缓吐出一口气，打开车窗，深吸一口哥谭冰冷又污浊的空气，想要驱散这股清甜。

他知道琳赛想要什么。

但是，他又怎么给的出自己都没有的东西呢？

*

回到顶层公寓，琳赛甩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因酒精和情绪而显得有些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

在刚才那个酒吧的时候，即便是一个人，耳边也有持续不断的悠扬音乐声。但是现在，宽敞的公寓没有一点噪声，在酒精的作用下，琳赛甚至觉得这里静的能让她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畔嗡嗡作响。

她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一口气灌下去大半杯。冰凉的感觉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稍微压下去了那股因为和马龙交锋但没占到什么便宜而残留的烦躁和……一点莫名其妙的委屈。

但等她换好睡衣，又卸了妆之后，已经能够完全冷静下来了。

琳赛靠在床上，脸上还贴着面膜，床头柜是她从酒吧带回来的，喝剩的马天尼。

此刻，她正在跟系统讨论马龙或者说蝙蝠侠在听自己提到“氪石”时表现出来的意外和困惑状态。

系统虽然在自己和“重要人物”同框的时候会保持静默，但还是有一些基础功能的，比如说，录音。

“他当时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应该是真的不知道那里装的事氪石。”

【这与用户之前假设“卢瑟故意泄露信息”存在逻辑矛盾。】

系统附和。

确实，如果卢瑟是故意引蝙蝠侠注意到那个仓库，里面放着的就应该是蝙蝠侠“预期”的东西。但马龙的反应又告诉她，他在那里看到的，确实不是氪石。

她回想起男人那双蜜棕色眼眸里闪过的错愕，以及之后那句“那里藏着更危险的东西”的警告。

更危险的东西……会是什么？比能杀死超人的氪石更危险？

琳赛微微蹙眉，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有点不够用了。

“你有没有办法查到蝙蝠侠那天晚上潜入港口仓库的监控录像？或者附近路段的监控？我想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或者拿到了什么，会遭遇那么凶猛的火力打击。”

【理论上可以，如果该仓库或周边公共监控系统有联网记录，我可以尝试入侵获取。】

琳赛看了不远处台子上的电脑一眼，忍不住“啧”了一声。

布鲁斯留下的电脑性能倒是不错，但考虑到他和蝙蝠侠之间的深度绑定的关系，她可不觉得这台电脑会非常尊重使用者的数据隐私。

看来得找个时间去附近网吧解决一下硬件问题了。

她盘算着，自己公寓周围倒是有许多这样不需要提供身份登记的网吧，虽然环境恶劣，但胜在隐蔽。只要自己白天去，并且不长时间逗留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除了查监控，她还需要关注一下莱克斯·卢瑟最近的动向，她总觉得这个拖她攻略进度后腿的罪魁祸首绝对不会就这么静悄悄的待在幕后。

她放下酒杯，摘掉脸上的面膜扔进垃圾桶，又光着脚下床走到摆着电脑的书桌前，拉开抽屉，想找个便签本把代办事项记下来。

这是她本身就有的习惯，将纷乱的思绪或者任务可视化，这有助于理清头绪。

抽屉里放着崭新的文具，一沓印着韦恩集团logo的精致便签纸旁边，还贴心地放了一支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钢笔。

琳赛拿起笔，熟练地在便签纸最上方写下“To Do List”，然后刷刷写下两条：

1.查仓库监控（需要外部终端）

2.调查卢瑟最近动向。

写完，她看着纸上清晰的笔记，刚觉得思路顺畅了些。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一个疏忽，这让她握着笔的手指立即顿住。

她想起那个属于本来的琳赛·奈特，后来被她拿来做随手记录的笔记本。

当初被系统告知这个副本有多个重要人物的时候，她将这些人的名字都写在了那个笔记本上！

而且她甚至还在布鲁斯·韦恩和火柴·马龙两个名字后面分别写下了当初攻略进度的数值！

后来因为各种突发状况，她几乎把这个本子完全忘在了脑后。现在，那个本子，正安然地躺在她以前公寓的书桌抽屉里。

“我真不该为了保持人设，这么仓促做决定的。”她有些懊恼地嘀咕。

系统：【建议：次日返程回收资料。】

反正明天白天她原本的计划就是回去收拾东西，顺便去一趟网吧，倒也不是不行。

但是……

按照蝙蝠侠的行动效率，她很担心今晚自己的公寓就被摸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