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逸反问:“你最害怕的事是什么?”
水靖和脱口而出:“死亡。”
“除此之外呢?”
水靖和抬头望着他,目光中带着疑惑。
景逸同样盯着她,认真地说:“靖和,我一向觉得,死亡离我很远,在此时此刻,我最害怕的,是失去你。”
他真情流露的表白,令水靖和心神一荡,仔细回味了一会儿,她才问道:“你说的失去,是怎样的?是我投向别人?还是遇到危险而分离?”
“两者皆有。”
水靖和安慰他:“你大可放心,我自然不会投向别人,至于遇到危险,以我们几人的功夫,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景逸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分外贪恋这样的感觉。
水靖和忽然觉得不对劲,她推开景逸,问道:“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景逸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水靖和抬眼看着他,质问道:“故意骗我你那没有理由的担忧,从而占我便宜?”
景逸忍俊不禁:“你怎么会这么想?”
水靖和轻哼一声:“由不得我不信,自从你说了这句话,这样的举动是越来越多了,你以前可不是在这样的。”
景逸盯着她问道:“什么样的举动?”
水靖和瞪着他:“你还装傻?”
笑意在景逸脸上渐渐弥漫开来,他依然凝视着她,眼神却不同以往,带着直白的侵略性。
在他的注视下,水靖和竟生出了一丝混乱的感觉——欣喜中混杂着不适应。
景逸轻笑:“看来我以前是错了。”
水靖和急了:“我是这个意思吗?”
景逸却故意装糊涂:“那是什么意思呢?”
水靖和可不会被他牵着走,又回到了原先那个问题:“你先回答我,那番话,你是不是骗我的?”
景逸正色:“当然不是,我何时骗过你?又怎么舍得骗你?”
“行,我姑且相信你的话,”水靖和正色起来,“还是谈谈正事吧,我们在这海上还要待多久?”
“谁知道呢?一个月还不知是否能抵达泉清。”
“你的所谓预感,会是在海上遇到什么危险吗?”
景逸面露担忧:“这也正是我的担心所在。我说过,在陆地上我没怕过什么,但是海上变幻无常,我们只有多加小心。”
“若能安全靠岸,我们要如何顺利进入皇宫?”
“现在不必操心这些,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倒是想得开。”
景逸拈着她的一缕发丝,目光从手指慢慢移到她的眼睛:“我现在不想说这个。”
水靖和拍掉他的手:“别腻歪了,我一直都在这儿。”
是啊,她明明一直在身边,心头为何总是这般的不平静?难道真像他所说的,这只是自己的借口?
……
次日大约五更天时,所有人都在熟睡,船上巡逻的护卫巡视完后,在屋里生起了炭盆取暖,屋里暖融融的,几乎熬了一夜的护卫们困意一波接一波地涌了上来,他们眯起了眼睛,眼皮渐渐耷拉下来,昏昏欲睡。商船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夜间视物不清,所以前进得很少。
趁着夜色,一只只小船从四面八方快速划来,辨认方向极其精准,目标也很明显。
到达商船附近时,他们有的甩出绳钩钩在船栏上,借力跳到船上,有的停得近则直接飞身上岸。
以杀人劫财为生,他们很清楚商船的构造,没多久就找到了底仓的入口,正要下去,只听得一声高呼:“有海匪。”接着就是一阵响动,数十名护卫从屋子里鱼贯而出,呼啦啦拦住了他们。
海匪蒙着面,个个手持长刀长剑。两拨人马很快打在了一起,刀剑碰撞声和惨呼声此起彼伏,惊醒了船上熟睡的人。
旅客们听见有海匪,第一反应便是躲进一切能藏身的地方,丝毫不敢露头——这样更好,护卫们巴不得他们不要出来添乱。
水靖和几人则是心里一个“咯噔”,海上到底有多少海匪?他们杀完两批居然还有。他们立刻翻身起床,打算下去。
傅凌自是也听见了,他立刻披衣下床,一开门,见孟淮站在门口。
“外面有海匪来袭,东主先不要出去,护卫队已经在防守了。”
“我必须出去看看。”傅凌推开他,往楼梯走去,刚下了一层,见水靖和他们也正要下楼,他上前拦住水靖和:“水姑娘,外面危险,你不要出来。”
水靖和正欲说话,谁知景逸也拦着她:“靖和,你别出来了,你与镜湖两人先在楼上待着,这些人我们应该可以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