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靖和让她将自己的卖身契拿出来,姜澄月虽不理解但还是依照她的话取出了卖身契,水靖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落款处,指着那个名字问道:“这卖主的名字……”
水靖和心中已有了答案,果然,姜澄月说那不是自己堂叔父的名字,大概是人牙子的名字。
水靖和叹了口气,原本想着用这张卖身契去理论的,如今也行不通了,于是让她撕毁,免得让有心人偷去生出事端。
用膳的时候,景逸等人才打听到丽云县的位置:“出了涟城往西南方向,过了兆丰县和梅城,就可以到达丽云县了。”
姜澄月激动起来:“真的吗?”照这个路线,其实也不算太远,她不通地理,根本不知道这些城市的方位,原本以为家乡远在天边,这么一看,这样的距离已经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了。
景逸点头:“据那些船客所言,确实如此。与我们的路线虽有偏差,但差得不算太远。”
水靖和也为她高兴:“既然没差太远,不如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景逸,你觉得呢?”
景逸低头看她,微笑道:“我自然不会反对。”
风停雨住,一路平安到达涟城,姜澄月与小桃不会骑马,为加快速度,水靖和等人为她们雇了马车,晓行夜宿,终于来到了丽云县。
即便是坐马车,姜澄月姐妹俩也累得不行,再看看水靖和他们,根本看不出一丝疲惫,不由得生出了羡慕的心理。
凭借着模糊的记忆,一路打听,他们终于摸到了一条巷子里,站在巷口,姜澄月迟迟不敢迈步进去。
因日晒雨淋而被侵蚀得坑坑洼洼的路面和墙壁,在那一瞬间,与姜澄月记忆中的家乡合为一体,她忍住泪水,轻声说了句:“到了。”
巷子里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每个路人经过他们的时候,都会看他们一眼,眼中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惊讶。
水靖和上前问道:“姜姑娘,确定是这里吗?”
姜澄月直直望着箱子里面那一棵树:“我认得那棵桑树,这么多年了,它长得更高更大了。”
“既然到了,就进去吧。”
姜澄月刚要迈步,又迟疑了,水靖和一下子看穿她的心思:“你是怕你堂叔父一家?”
姜澄月点头。
水靖和安慰她说:“我们都来了,那么必然会帮忙解决这件事的,你不用太担心,只管回去。”
姜澄月感激地看着她,而后又回望一眼其他人,目光掠过冷钰枫时,微微停顿了一下,而后又将头扭回来,一步步往前走去,走向记忆中的的家。
转过一个拐角,走过两户人家,在拐角后的第三户停了下来。
铁锁锈迹斑斑,木门多处斑驳掉漆,甚至有的地方还有腐烂的迹象。水靖和说:“这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啊,姜姑娘,你确定是这里吗?”
姜澄月眼睛落在木门上,走上前,手指抚了上去,慢慢划过:“没错,就是这儿,我八岁那年在这儿刻了一朵花,它还在。”
水靖和上前敲了敲门,无人应声。这时,一位妇人经过,停下脚步看着他们,见他们敲门不应,开口问道:“你们是这家的什么人?”
姜澄月答道:“我是他们家的远亲,大婶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大婶鼻子里轻哼了一声:“遭报应了呗。”
姜澄月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没了,一家人都没了。”大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复杂,不知是惋惜还是幸灾乐祸,她盯着眼前的年轻女子,好像有点面熟呢。
姜澄月心情也如同大婶的眼神一样复杂,难以说明白是喜还是悲,她追问道:“大婶知道他们是怎么没的吗?”
“听说是家里起了火灾,一家三口没一个逃出来,唉,真是报应啊,”大婶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早些年要是不干那些缺德事,也不会死了。你们还不知道吧,这原本就不是他们的房子,是他家一个堂兄的,堂兄夫妇俩意外去世,留下一个小女孩,这家人就起了歹意,不知用什么手段把房子霸占了,那小女孩也不知被他们赶到哪里去了,结果住进来两三年,就失了火。”
小桃问道:“后来这房子就空在这了吗?”
“可不是?倒是有人进去过,听说在夜里听见了不干净的声音,也不知道是那可怜的堂兄夫妇还是那可恶的堂弟一家,反正从那以后,就没人敢去了。”
水靖和又问道:“那三人的尸体呢?”
“听说是被官府处理了。”大婶回着话,眼神在水靖和脸上来来回回地打量,又看了一圈其他人,心里啧啧称叹。
姜澄月道谢:“多谢大婶,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