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几句话,没有过多的描述和煽情,却能窥见往事的辛酸和凄凉。
洛镜湖问道:“赎身需要什么条件?我们能做些什么?”
“赎身所需金银,以及……”盈香再次看了一眼冷钰枫,“一位男性保人。”
水靖和不解:“赎金我能理解,这需要男性保人是为什么?”
“为了证明赎身后有正当去向。”
几人齐齐看向冷钰枫。
冷钰枫本来在吃饭,只觉桌上一静,一抬头,十几只眼睛一起盯着他,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问道:“都看着我做什么?”
容殊翊说:“盈香姑娘赎身需要一位男性保人,该是你上场的时候了。”
冷钰枫又犹豫了——不是他不想救人,只是这男性保人的作用,很难说日后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盈香看得懂冷钰枫的迟疑,说不失落是假的,但她并不想因此退缩,继续恳求:“这些年我暗中存了些钱,想来离赎金查不了多少,如今就差保人,希望诸位能帮我一把。只要能离开花船便可,我绝不会多做纠缠。”
一直没开口的景逸说道:“既是这样,冷兄何不帮人帮到底?”
陆清羽也附和:“景兄言之有理,冷兄干脆再出手一次。”
冷钰枫被架了起来,上上不去,下下不得,一时不知该如何选择。
门外传来喊声:“盈香姑娘,该回船了。”
盈香听见这索命一般的声音,着急起来,起身跪下:“恳请几位助我!”
水靖和赶忙将她扶起来,回头看向冷钰枫:“冷兄,你就行行好吧,只要能带她下船就行了。”
外面又是一阵催命般的喊声,而且更近了,冷钰枫见所有人都期盼地看着自己,只能答应下来:“好吧!”
盈香见他松口,盈盈一拜:“多谢……冷公子。”
水靖和看了看外面,说:“这雨随时可能会停,我们赶紧吃完饭,与盈香姑娘一起去花船吧,不然客船启航了,就来不及了。”
几人速战速决,扫完早饭后,一起去了花船。盈香先行一步,踏进厅中,韩老板就走了过来,将她叫到一旁的角落里,责怪道:“盈香,一大早的你去哪了?客人都等半天了。”
如今身后有“靠山”,盈香胆子大了许多,淡淡说道:“等就等了,且继续让他等着吧。”
“你什么意思?”
盈香开门见山:“我以后都不会在这里卖艺了。”
“你要赎身?”
“没错。”
韩老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别忘了,你还有卖身契在我手里。”
“正因为有卖身契,我才来告知你。”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卖身契,她就直接偷偷溜走了。
“你想好了,赎身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明白,赎金加保人嘛。”
韩老板冷笑道:“赎金暂且不提,这保人呢?寻常人家岂会愿意为一个花船女子作保?”
盈香沉默不语。
“我愿意作保。”
一道声音自门外传来,随之出现的,是一位身着黑色窄袖长衣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面容英锐冷峻,他自门外走来,站在盈香身边,直直盯着韩老板,不紧不慢地说:“我愿意作保。”
韩老板略感意外:“是你?你昨日才见过她一面,就愿意作保?你可知保人便是她以后的归宿?”
冷钰枫毫不在意:“知道。”
“她是花船女子,并非良家妇女。”
冷钰枫语气仍然淡漠,点头道:“我知道。”
韩老板忍不住有点心急:“正经人家谁会接纳花船女子?”
冷钰枫依旧不为所动:“这不是你要考虑的问题,这些我都想过。”
盈香心里难堪,韩老板一系列话都是在揭她的伤疤,还是当着冷钰枫的面,她一时间自惭形秽,即便冷钰枫说自己不介意,可她明白,这些都是权宜之话,他不在意的根本原因在于帮她脱身之后两人便再无瓜葛,没有关系,那么当然不在意。
韩老板一时语塞,有人愿意作保,那么只要出了赎金就可以赎身了,哼哼,赎金么,不是由他来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