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靖和有件事一直在脑海中徘徊,又不便当着景逸的面提起,本想支走他,想了想还是将这个想法按捺住了。
她问道:“江盟主,泉清是否盛产蛊毒?”
“蛊毒?”江越堂怔了一下,“有是有,但应不至于盛产,水宫主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水靖和只能编假话:“我宫中一名使者身中蛊毒,经裴门主分析,发现蛊毒来自泉清,其解药也需在泉清获取。”
“是哪种蛊毒?”
“阴阳蛊。”
江越堂并没有多加思考,便摇头道:“我并不了解泉清的蛊毒,于药理一事也研究甚少,不过,它的解药有哪些药材?你不妨说下,或许我听说过。”
于是水靖和将裴义所写药材报了出来,特别是那些中原没有的,江越堂凝神静听,待她说完,他道:“有几味药材确实是泉清所产,比如白罂,比如血羽,当年月姬给我们解瘴气之毒时曾用过,后来我回中原曾找过,并没有找到这些草药。”
“依盟主看,她是怎么中蛊的呢?”
“泉清人潜伏在中原各处,暗中下蛊力不足为奇,玄水宫使者乃是重要职位,遭人暗算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景逸却疑惑问道:“靖和,此事为何你从未与我提起?”
“正如盟主所说,护宫使者是宫中重要职位,她身中蛊毒,若是被外人知道,定会有人有所企图。”
水靖和虽然编了假话,但这句话倒是不假,玄水宫四大护法,最重要的责任在于保护水靖和,其次才是玄水宫,但两大护官使者的首要责任却是守护玄水宫,武功亦是一流,折了一个人是莫大的损失。
“既是秘密,水宫主如今为何要说出来?”
“若是连你们二人都信不过,我还能信谁?”
水靖和这一番说的倒是真心话,景逸很自然地接受了,江越堂却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水靖和又问:“若是要解此毒,是不是只能去泉清取药?”
“那也不尽然,”江越堂说,“太宁海上有客商在两边做生意,海边的城镇也许有这些药材。”
水靖和点点头,堂中一时无人说话。
看着面前二人,她心中有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思虑间,右手的手指捏着衣裙,不自觉地摩挲着,目光却是盯着一处,一动不动,这番模样在景逸看来有些异样,他唤了一句:“靖和,你在想什么?”
“既然泉清岛有如此多的秘密,那不如……”她望向景逸,“由我们去把这些秘密解开。”
江越堂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想去泉清?”
水靖和反问:“如何?”
江越堂提醒道:“在中原武林,甚至大越朝江湖,你们都是一方霸主,可泉清天高路远,你们从未涉足,若是贸然前去,恐怕不妙。”
水靖和却反问道:“事隔多年,难道江盟主认为今天的泉清还是二十年前的泉清吗?就算盟主亲自前去,也未必就一定安全。”
江越堂愕然——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以为所有人都是始终如一的,确实太想当然了。
“若真如你所说,那无踪和明昭岂不是处境不妙?”
水靖和反而又出言安慰:“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种猜测罢了,盟主不必太放在心上,不过我还想提醒盟主一句,比起泉清,这里更需要你。”
江越堂一笑:“水宫主说的是,老夫确实欠考虑了,若二位能代替老夫前去,那老夫便两头都不欠了。”末了,他又补充一句:“只欠水宫主和景楼主的人情,倒是好还一些。”
水靖和只说:“江盟主言重了。”说罢她又转向景逸:“你怎么做?”
景逸微微笑道,“自然是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只是,我有一问,我们若真到达泉清,该如何证明是替江盟主前去的呢?”
江越堂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件事,开始积极想办法:“比起去泉清的遥远路途,这件事倒是好办得多,老夫写一封亲笔信,或者,回魄珠与龙凤剑也可作为信物。”
“那就回魄珠吧,盟主再修书一封,证明我们的身份。”说到这儿,她转头望向景逸,笑道,“其实只需证明我就行了,景逸算是代替景老楼主。”
江越堂唤人取来纸笔,说:“景潇已然仙去,景楼主何需再费力气去证明自己?我写一个人是写,写两个人也是写,不若就一块儿解决了吧。”
景逸想说自己与父亲其实有几分相像,但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父子二人容貌相似江越堂还能不知道吗?既然他都没提,自己又何需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