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这对王老板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景逸感叹道。
“怎么看也是利大于弊吧,”水靖和说,“只是抱歉让他挨了我一指。不过,跟慢性中毒比起来,挨一指也算不得什么了,倒是可惜了这一匣子红珊瑚,我还不敢用。”水靖和轻轻拍了拍盒子,神色间满是遗憾。
“希望他能想清楚,这世间不是什么生意都能做的,跟恶人做交易,迟早会害了自己。”景逸打开盒子,却没伸手去摸,只是说道:“他们倒也真的肯下血本,先留着吧,带回去清洗一番,再找人看看,确定毒药洗下去了就可以用了。”
“如此艳丽的红色,最适合大婚时吧。”
景逸微笑:“那是自然。”
也许是他们运气好,王老板居然真的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大夫,证实他确实是中毒了,而且中毒原理与景逸所说相差无几,乃是触摸毒物所致,王老板想了没多久就回过神来了,气冲冲地寻到了泉清人面前,上去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骂得那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阴沉着脸问他:“是谁说你中毒的?”
“怎么?你承认了?”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下毒?”
王老板张嘴,但说不出话来——对啊,他们都合作这么久了,他为什么要下毒?自己出事了也于他们无利。
想到这,他一个激灵,收拾起愤怒,赔笑道:“是我糊涂了,没想清楚就怪你,对不住了。”
那人一摆手:“无妨,不过我还是想知道是谁说你中毒了的?”
“是我有点不舒服,刚好一个游方的郎中路过,是他说的。”
“招摇撞骗的人你也敢相信?哼,你倒是说说,他凭什么这么断定?还有,你现在还不舒服吗?”
王老板活动了一下筋骨,说:“好像没有了。”说着,脸上又堆起笑:“我一时糊涂,真是对不起。”
那人牵动了一下嘴角,勉强笑了笑:“既然王老板没事了,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好,好,”王老板拱手,“我真是老糊涂了,见谅。”
王老板回到珍珑坊,被按捺下去的焦虑又浮了上来,在堂中走来走去,不时地朝门外望去,全然不顾自己此刻的样子会不会影响生意。
许久过后,他眼睛一亮,拔腿跑了出去,拦在两人面前,恳求道:“两位客官,借一步说话。”
被拦住的正是景逸与水靖和,他俩见王老板的模样,心下了然,随他进了珍珑坊。
“请两位救命!”一进内间,王老板便扑通跪下。
景逸将他扶起:“王老板请说。”
“他们可能要对我下手了,”王老板忧心惙惙,“不对,是已经下手了。”
景逸不急着追问,而是先让他坐下,才不疾不徐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王老板的目光在他俩脸上掠来掠去,几度张口欲说,却又将话咽了回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景逸也不催他。
好一会儿后,他才踌躇开口:“他们已经对我下毒了,我今天贸然去质问他们,他们肯定已经起疑心了。”
“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王老板,你若不说实话,我们是没办法帮你的。”
王老板终于下定决心,说:“我确实不太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一开始,有人找到我说他们是从外地过来的,分散在城中不同地方做伙计佣人,想找一个地方作为碰面的地点,所以找上我了。”
“珠宝店不太适合作为碰面地点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当他们拿出那些少见的珠宝作为酬劳时,我就开始糊涂了,就这么答应他们了。”
“你们今天起冲突了?”
王老板摇头:“没有,中途我突然意识到——他们已经给我下毒了,必然是已经不愿再合作下去了,我又算半个知情人,他们很可能要杀我灭口,我贸然找他们,实在是昏了头了,还好我反应过来了,不然大概当场就被解决了。”
说到这儿,王老板盯着他们两人:“那一盒子红珊瑚,你们千万别碰,毒药很可能就被涂在珊瑚上面。他们给我的时候,珊瑚上蒙了些灰尘,说让我仔细擦拭,要干干净净地给客人才好,我猜想,可能就是在擦拭珊瑚的时候中毒的。”
水靖和问道:“他们应该没有承认自己下毒害你吧?”
“他们当然不会承认,否则不是当场就撕破脸了吗?”
“你应该先报官,怎么想到来找我们呢?”
“事情未发生,我又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们有问题,官府也做不了什么,你们……你们看起来不像普通人,一下子就能断定我中毒,或许能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