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随意拿过桌上的一只杯子,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说:“时间不多了,你早些准备。”她放下杯子,起身欲走。
“等等,”江越堂叫住她,“你这两年去了哪里?”
她伸手将面纱缓缓遮过脸颊,一双眼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你……去过那里了?”
黑衣女子极轻地笑哼了一声,并未回答,直接出门了。
水靖和与景逸相看了一眼,水靖和指了指那女子离去的方向,景逸轻轻点头,两人同时跃起,朝那女子追去。
江越堂心神有些恍惚,竟未察觉屋顶上的异常。
承德山庄已不在望,水靖和大喊一声:“等等——”
那女子脚下一顿,真的停了下来。
两人片刻间就近身了。
水靖和不太敢确定,问道:“你是……?”
那女子冷笑道:“你们追我来的?不知道我是谁?”
景逸直接道明:“可是明昭明宫主?”
那女子并未直接回答,只斜眼看着他。
水靖和欣喜道:“师父,真是你?”
“算你聪明。”
“你来了,怎么不去找我?”
“做好你自己的事,我的事不需你过问。”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水靖和盯着她远去的方向,脸上的喜色一扫而光,微眯着眼说道:“她不是明宫主。”
景逸点头:“你说过,明宫主不让你叫她师父。”
“江盟主那边,我们要如何做?”
景逸朝承德山庄的方向远远望了一眼,说:“先回客栈吧,江湖事多且繁重,就算他们有过什么约定,江盟主也不会突然丢下一切即刻就走。”
水靖和“嗯”了一声,夜色中,两人联袂而去。
悄无声息地回了客栈的房间,水靖和问道:“倒是忘了问了,你前些天回清风楼,查出什么没有?”
景逸从怀中掏出一小叠纸递过去,示意她查看。
水靖和低头看着最上面的一张纸,说:“我印象里,你的字迹与这几乎如出一辙,你临摹过令尊的字?”
景逸盯着她:“这本来就是我的字。”
水靖和一愣神,抬眼看了看他,自嘲笑道:“我说呢,这纸和墨迹都看着新。”
她一一翻看完,说:“原来地图上标注的那几棵树是瘴气森林,如此说来,要想进出鬼域就得经过这片森林。”
“若没有合适的避毒方法,怕是进去没多久便会中毒。”
“手记上只简单提了几句,说是服了太平丹,有一定的避毒解毒作用,却没能顺利走出去,幸而被当地的人救了。”
景逸目光往纸上瞟了几眼,说:“手记里记载的显然不止我父亲一人,‘昭’应该是明宫主,‘谢’大约是谢无踪谢女侠。”
水靖和点头道:“如此说来,‘堂’便是江盟主了。可他们去鬼域的缘由是什么呢?”
景逸沉默片刻,说:“也许并无缘由,只是在外游历,偶然误入的。”
水靖和将纸张叠好,问他:“如今我们要怎么做呢?”
景逸也有一瞬的迷茫——前辈们确实去过鬼域,可那又能说明什么呢?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们也只是猜测是鬼域的人干的,并无确切的证据,况且,就算证实了,那些人的目的是什么呢?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地域,因何缘由要挑衅大中原?还有,今晚那个伪装成明昭的人,与江盟主所说的“约定”又是什么?
水靖和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开口道:“其实,也不是一点突破口都没有。”
“嗯?”景逸看过来?
“前些日子,陆公子他们还在玄水宫做客的时候,有人夜里发动袭击,战败之后,我们暗中跟了过去,他们被一名姓崔的人所杀,那姓崔的应该是他们的首领。接着,我们又跟着这姓崔的,一路到了青水城,发现他在一家姓齐的人家里做工。若是能撬开他的嘴,也许能知道些什么。”
“那……江盟主这边呢?”
水靖和凝神片刻,眼眸动了动:“只能挑明了,鬼域之事,他大概清楚些什么,就算……就算问不出什么来,好歹叫他知道夜里前去找他的人,并不是明宫主。”
景逸也赞同,往外看了看依旧漆黑的天色,说:“早些休息吧,天亮后我们就去承德山庄,迟了的话,恐怕江盟主就真的离开了。”
水靖和点头,待景逸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又叫住他:“我们来的时候是易过容的,出入客栈的时候,恐怕还得装一下,不过,在江盟主面前就不必伪装了。”
景逸笑笑,转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