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瞳仁中只映着项笙一人,目光死死追随,久久不能回神。
下一瞬,项笙身子一歪,主动滑进为首的凶徒怀中,脖颈抵着刀刃,对铁面男子道:“我是相府小夫人,他们早劫持了我,你千万莫冲动,若害死了我,如何同相爷交代!”
哪知铁面男子轻嗤了一声,不屑作答。
便是周平帝也会给孟相三分薄面,这人竟然不怕!
项笙未及反应,铁面男子指间寒芒乍现,一记飞刃脱手而出。
最前头的凶徒喉间绽开血花,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轰然倒地。
“你——!”另一人怒目圆睁,刀尖刚扬起半寸,铁面男子眸光微转,第二道银芒闪过。
——咚。
尸体栽倒,闷响震得满地尘土一颤。
余下众人如坠冰窟,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无一人敢再动分毫。
那人的眼眸藏在面具深处,本瞧不真切,项笙却清晰觉出这道目光扫过面庞、耳廓、唇角,最终停在她衣襟和乌发间那截雪白脖颈上。
随后,他捏起第三柄飞刃。
他的下一个目标,难道是她?!
不待飞刃脱手,项笙猛地撞开凶徒,抽身逃离,凶徒亦乱作一团,无头苍蝇般逃窜。
她不敢回头,而身后的阴影愈渐逼近,似深渊牢笼。
下一瞬,柳腰被谁一掌揽住,她陷入结实的怀中,那人的目光沉沉盘旋在头顶,一寸寸落在额间、眉峰和鼻骨,尽是寒意。
项笙心中抗拒,再想到他轻易夺人性命的身手,更觉他触碰的每一寸皮肉都在刺痛。
凶徒们已提起长刀,向铁面男子刺来,几次划过她的衣袂。
项笙不敢再挣扎,生怕被误伤,只得双手环紧铁面男子的脖颈。
见她如此,男子冷嗤了一声,他嗓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挑,有些阴阳怪气。
凶徒从四面八方围堵,他毫不慌乱,游刃有余地避过刀刃,一手揽着她,一手剑花轻翻,招式狠绝,眨眼之间身侧清扫众人。
待项笙再睁开眼,仅有那个为首的还有半条命。
铁面男子剑逼咽喉,问:“谁派你们来的?”
凶徒淬了口沫子,狠狠道:“无人指使!”
“狗丞相炸断河堤,引洪水毁我田地!又用远低于市价的价格强买我家土地,这钱根本不够买粮!他这是要逼死我们!”
项笙眸色一沉,他或许当真是受灾百姓,可无人指使绝对有所隐瞒。
她眼下自保都困难,哪有余力多管闲事,遂闭上了眼,不愿目睹血腥逼问。
哪知铁面男干脆收回了剑,从怀中掏出一张炊饼,这饼还热乎着,香气扑鼻,外表酥脆。
他拎着饼在凶徒面前晃了晃:“你家还给你备了晚饭,怎么,不打算回去吃了?”
凶徒眼中的不屑一瞬消散,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何事,颤声道:“这是我婆娘做的炊饼!你你你,你把她怎么了......”
“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我自然也不会回答你。”
“我……指使我们的人,他是一个官老爷,我也不知他身份啊!”
话音方落,铁面男子手起剑落,已刺穿了凶徒的咽喉,鲜血飞溅,凶徒撑着最后一丝气,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铁面男子。
铁面男子淡淡道:“我只问你受何人指使,从未许诺给你生路。”
项笙定定地看着,这铁面男子软硬不吃,杀人灭口,她不知自己能否逃脱。
许是察觉到她的凝视,男子偏过头来,冰冷的面具直逼眼前,项笙立刻痛心疾首道:“这帮人在路上就是用灾民说辞蒙了我,我于心不忍,才被迫答应帮他们进城,呸!都是骗子!没粮怎么会有这么香的饼子吃呢?”
说罢,又对铁面男子赔上笑颜,夸他火眼金睛,身手不凡,一番天花乱坠后,无比诚恳道:“大哥,凶徒皆被你诛杀,我不会再乱跑了,能不能求您放开我。”
铁面男子充耳不闻,用绳索死死捆了她的手脚,随手扔进马车。
他站在原地未动,只是抬手朝她轻轻一挥,指尖划出的弧线指向城门相反的方向,分明是要这马车载她奔向远方。
项笙心中焦急,若真如此,就算她费力解开手脚,待赶回来,城门已然下钥,早错过潜入相府的良机。
她苦等了多年,断然不会放弃。
项笙收起笑意,也不再乞求,冷眼看向铁面男子的手背,道:“我一个姑娘家,防身的法子自是不少,你从背后搂我之时,手掌已沾上了我特质的毒粉,一个时辰没有解药,双手便会烂透。”
言至此处,铁面男子看着不知何时泛红的双手,停下了套车。
项笙主动逼近着那张面具,正色道:“你眼下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废掉双手,要么给我松绑,送我去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