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子刚把嘴里的茶水咽下去,指节还抵着笑酸的腮帮子,眼尾都泛了点红:“你这吐槽也太直白了——不过说真的,当初听你拍着胸脯说‘三倍工资怕什么’,我还以为你要当拼命三郎,结果是饿肚子闹的?”
她边说边从背包里摸出块黄油面包,撕开包装递过去:“先垫垫。”
接过面包的手顿了顿,咬下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嘟囔:“谢谢。”
战场的生活可以说很单调,她深感无聊,医疗队是与谢野主导,她负责治疗轻伤,与谢野负责外伤。但是关于记忆,依然一无所获。除了能力使用得越来越纯熟之外。
某一天她根本不想起床,就幻想着能不能幻化出什么东西,自带治愈效果的,这样她就可以人不用到场了。结果手心竟然真的出现一根红色的羽毛。
但是很快她就把羽毛收回去了,她不能暴露太多了,因为她发现森鸥外就是个能利用一切的男人。说好了三个月结束战事,结果是越拖越久,根本就没有结束的迹象。
帐篷外传来士兵换岗的脚步声,沉重又拖沓,像是每一步都踩在疲惫的刀尖上。她侧耳听着,想起昨天去给前线送物资时,看到两个士兵对着漆黑的天空发呆,嘴里喃喃着“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真正的太阳”。三个月的承诺早成了空头支票,这暗无天日的岛像个巨大的囚笼,连她这不用冲在最前面的医疗人员,都快被磨掉了耐心。
她靠在墙壁上,看着晶子蹲在角落给伤兵包扎时,眉头都拧成了疙瘩——晶子的指尖在碰到士兵溃烂的伤口时,会下意识地放轻力度,眼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可她自己呢?每次给人处理擦伤、包扎绷带,只觉得像在完成一份固定流程的工作,连对方疼得抽气的声音,都没法让她心里泛起半点波澜。
“我到底算什么啊……”她无意识地抠着衣角,脑子里又绕回了工资的事。森鸥外当初递来预支薪水时笑得温和,说“三个月后大家就能带着钱回家”,可现在六个月都快过了,别说后续薪水,连句解释都没有。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进脑子里:要是战争一直拖下去,森鸥外会不会根本没想让他们活着离开?毕竟只要所有人都“死”在这岛上,就不用发后续的薪水,更不用给牺牲士兵的家属发抚恤金。
常暗岛没有白天黑夜的更换,时间变得很模糊,只觉得岁月漫长。她也不知道自己来到这个岛上多久,而她预见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士兵们的心理出了问题。
他们会因为一件小事大发脾气,争执声不断。
她皱着眉退回去,正好撞见晶子抱着医药箱回来,眼眶红红的。“刚去西边帐篷,有个士兵……对着墙哭了半天,说想回家看他女儿,可他连今天是几号都记不清了。”晶子的声音带着颤,“这暗无天日的日子,真的快把人逼疯了。”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她在这种大家都很压抑的环境下,只想向森鸥外讨薪。
她预判得没错,迟早要出事。
立原对与谢野晶子说:“你的异能力,你的那份‘正确’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人心都是有极限的。我之前说过你是天使吧,很抱歉你不喜欢这个称呼,但是我现在知道了,你不只是天使,你是君临于战场之上的——死亡天使。”
当时她就站在旁边,已经预见了结局,
几天后与谢野晶子找到立原哥哥的尸体时,他身边摆放着已经刻满了“正”字的铁片以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太过正确了”。
他身边摆放着已经刻满了“正”字的铁片以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太过正确了”。
谢野猛地站起来,疯了似的冲向弹药库,手指颤抖着去摸炸药的引信。她想把这该死的战场、该死的“正确”全炸了——她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把人拖进永无止境的痛苦里?
爆炸声最终没响起来。几名士兵冲过来按住了她,她挣扎着,白大褂上的金属蝴蝶掉在地上,被踩进泥里,翅翼弯了一角。后来她被送进了隔离室
救人的重担,转眼全压在了塞拉菲娜肩上。可她的异能远没有与谢野那般“立竿见影”——士兵断了腿,她只能让伤口停止恶化,愈合需要过程,却要对方在钻心的疼痛里熬上半月才能勉强拄拐;腹部中弹的人,她能吊着对方的性命不让呼吸中断,可脏器的钝痛会日夜啃噬,伤者只能在清醒中忍受每一分煎熬,与死亡缓慢对峙。每次她调动异能,医疗帐篷里的呻吟都不会减弱,反而因痛苦的延长,显得愈发绝望。
终于有一天,塞拉菲娜摔下手中的绷带,径直闯到森鸥外面前。她的白大褂沾着血污,声音里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森医生,承认吧,你的不死军团失败了。我的异能力没有晶子的快速见效,这对于士兵来说是更大的折磨——他们醒着承受所有痛苦,连解脱都要拖拖拉拉!”
森鸥外指尖仍在缓慢敲击桌面,节奏平稳得像精准的时钟,丝毫没被塞拉菲娜的怒火打乱。他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结了霜的刀锋,随手拿起桌上的病历本,指尖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伤情记录,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塞拉菲娜小姐,战场从不需要‘舒适的治愈’,只需要‘能继续呼吸的战斗者’。”
他将病历本重重按在桌面上,声响压过了帐篷外隐约的痛哼:“你的异能或许缓慢,但至少能留住性命——留着命,才有资格谈‘折磨’,总好过让他们直接倒在前线,连被抬回帐篷的机会都没有。”
塞拉菲娜攥紧了拳,还想争辩,却被森鸥外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至于‘罢工’,你当然可以选。”他眼神扫过帐篷外绵延的战壕,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冷硬,“常暗岛没有下一个能撑住医疗线的人,你不干,明天开始,受伤的士兵就只能躺在战壕里,等着血一点点流干。”
他起身走向帐篷门,黑色风衣扫过地面,留下一道冷硬的影子。塞拉菲娜僵在原地,才明白森鸥外的“威胁”从不是空话——他从不在意士兵的痛苦,也不在意她的崩溃,只是把她当成维持“不死军团”运转的唯一齿轮,一旦齿轮停转,陪葬的是更多士兵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