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步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的糖果甜味似乎也淡了几分。他忽然坐直身体,原本松散的姿态瞬间绷紧,语气也骤然严肃下来,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像两道光,几乎要穿透她眼底的犹疑:“你是不是忽略了一点?”
塞拉菲娜猛地抬头看他,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塞拉菲娜,你当年意外落到擂钵街的时候,才十岁。”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突然砸进平静的湖面,在塞拉菲娜心里激起千层浪。没等她缓过神,乱步的话又接着传来,字字都带着重量:“什么样的组织,会让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身经百战’?”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在小小的客厅里。福泽谕吉握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眼底的沉稳被震惊取代;与谢野晶子也停下了动作,看向塞拉菲娜的目光里多了层复杂的沉重。是啊,这五年里,塞拉菲娜一直陷在失忆里,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怎么可能主动去提升剑术、锤炼战斗意识?这就意味着,早在五年前,那个刚跌跌撞撞出现在雷波街的十岁孩子,就已经拥有了如今这般能压制福泽谕吉的实力。
乱步显然没打算让这份震惊平息。他嚼着糖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又补了一句:“一流的战斗意识,能自我痊愈的身体的同时,还能同时治愈战友,眼里只有胜利的冷酷——你知道为什么你不反对外的‘不死军团’计划吗?”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塞拉菲娜发白的脸上,一字一句道:“因为你曾经,一个人就是一个不死军团啊。”
塞拉菲娜张了张嘴,想找些话反驳,却发现喉咙发紧,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与谢野晶子脑子有一瞬间空白,她不由自主的想,如果当初森鸥外知道她的一定能力,一定会把她放到前线,而不是后方的医疗部。
福泽谕吉脑子里闪过往日的血型的画面,眉宇间的褶皱骤然加深,像是被无形的重负压得沉了几分。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连平稳多年的呼吸都染上了急促,胸腔微微起伏着,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凝重。
江户川乱步敏锐地捕捉到社长异于往常的神态,“社长,你怎么了?”
“没什么。”福泽谕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从回忆深处抽离般缓了缓,“只是忽然记起一年前的事——我与你初遇时,在监狱里曾见过一个人。正是他,将V组织的情报透露给了我。当时他说过一句话,”他顿了顿,目光飘向远处,像是在复述一段刻进骨髓的箴言,“若执意追究所有以‘大义’为名的杀戮,到最后,必然会得出‘杀谁都一样’的结论。”
原来这个叫塞拉菲娜的女孩,竟与自己有着相似的过往吗?福泽谕吉看向她的目光,不知不觉间添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迫切,那目光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却带着清晰的诚意:“你,要不要加入武装侦探社?”
“可是我现在还不想打工。”塞拉菲娜轻轻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校服袖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窘迫与坦诚,“我还在读高中,学业本来就常年落在后面,要是再分出精力兼职,恐怕真的没法毕业了。”
福泽谕吉望着她略显局促的模样,眼中的迫切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体谅。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沉稳,却添了几分暖意:“好,既然如此,便不勉强你。即便不加入,你也永远是侦探社的朋友。往后无论遇到什么难处,只管开口便是。”
“那就太好了!”塞拉菲娜猛地抬起眼,方才还带着几分窘迫的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像被阳光拂过的晨露,连带着语气都轻快了许多,“谢谢福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