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我是金人。”
齐稚看向齐粟,似乎不可置信,又道一句:“我是金人?”
他是南朝人还是金人,他能不知道?
他在金人那边吃了千般苦,换了眼睛的颜色,只求获得一线生存的机会;如今,借用别人的身体再来一次扒皮抽筋;最后,他又成了金人。
便是造化弄人,也不至于如此吧。
“那么请问,真正的太子呢?凭空消失了不成?你既言之凿凿说朕是假的,真太子又何在?你们不去找他?”
此言一出,齐粟与景宁尽皆默然。
有人怒道:“定是被你毁尸灭迹!”
“证据呢?随口一说便是诬陷?我问你证据呢?”
他又转向景宁:“唐恬,你的心思朕不是不了解,前些日子朕为什么将你关入无瑕宫?又为什么了夺了兵部尚书郑简的职,你心知肚明!”
此言一出,刚才满脸义愤的朝臣眼中出现一些困惑。
身为公主,与朝臣走得太近,的确说不过去。
齐稚又道:“今日你变本加厉,拿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妖邪物件,摆弄一些机巧;便以为可以信口雌黄?齐粟在北境战败而逃,是个戴罪之人,你与他勾结一处,又是何道理?”
景宁道:“若你是真太子,本宫问你前事,你能原原本本说出?”
“朕为何要多此一举?且不说时日长久,朕能不能记得。便是朕记得又如何,你既能走到这高台之上,自然早就串通朝臣,将黑的说成白的,将白的说成黑的。你因为朕夺了陆沉的兵权,要治他一个私自调兵的死罪,便要这般对你兄长?朕不做这个皇帝没什么,但是这南朝的天下若是落在你们这些心术不正之人的手上,朕才是对不起这天下百姓!”
明明都已泰山压顶,他倒是从容。
这时,台下有朝臣问道:“陛下执掌乾坤,为何事事向着金人?开互市,让金人管理四州,纵容金人行凶,南人州牧倒成了摆设,恕臣无知,实在不能陛下圣意。”
齐稚冷笑一声,微微转过身子,朝向人群更多的所在:“今日朕的子民在此,朕问一句,你们是要战,还是要和?”
现场一片小声的议论,竟然无人正面回答齐稚的问题。
齐粟皱了皱眉。
他近乎扭转乾坤了。
在场的百姓虽是平民,可都出身于颢京,且能来现场观礼的,家中定有非富即贵之人为其提供方便,多少都是有些家底在身的。与那些吃了上顿担心下顿的普通百姓还是有一些不同的。
且天子脚下,金人再嚣张,也不至于做得太过分。
所以现场的百姓是最不希望有战事来破坏他们平静日子的一群人。
虽则,频繁向金人示好,的确很窝囊,可窝囊也是朝廷的事,总比打起来丢了性命强。
齐稚又问了一句:“但说无妨,今日无论你们说什么,是战还是和,朕,会,听!”
果真有人道:“打了近百年了,也该休养生息了。”
又有人道:“倒是新鲜,头一次有人问我们意见。
“是啊,打来打去,拿主意的都是上头的人,死的是我们普通百姓;我们百姓真能拿主意?”
甚至有人道:“若是能过安稳日子,便是给金人磕两个响头,又能如何?”
景宁气得面色发白。
齐稚又转身:“听到了?妹妹,战场上是要死人的;不是你给情郎机会,让他挣军功地地方。”
他又对齐粟道:“胜败兵家常事,败了回来领罪,朕未必会杀你;也无损你卫国公的赫赫战功。何至于在此栽赃陷害,把自己弄得跟跳梁小丑一般?”
“朕签下盟约,给金人一些好处,无非是南朝百姓人心思定,,再打下去十室九空;谁知你们为了一己私利结党营私,颠倒黑白,是百姓疾苦为无物;朕容不得你们了。来人,将卫国公和景宁押下去,等朕亲自审问!”
现场顿时乱了起来。
远处半山腰上,枝叶扶疏中一座凉亭。顾扉父女以及刘银巧坐在其中。
顾流纨远远地瞧着,虽看得不甚清楚,可那混乱的场面不用看清楚也知道大事不妙。
流纨把自己的头抓得跟鸡窝似的,顾扉倒是看着炉上的茶水,老僧入定一般。
“板上钉钉的事情咋变成这样呢?都知道他是个假的了,他还能掀什么风浪?啊!完啦!”
顾扉被女儿吓了一跳,抬头斥道:“做什么大惊小怪的!就不能淡定点?”
“火烧屁股了你还淡定呢!公主都被押走了!”
顾扉也没理会她话里没大没小,朝山下看了一眼,果然见景宁被禁军压着,上了轿辇。
“竟然弄不死他,我们计划了这么久,费了那么大的心思,竟叫他反败为胜?”
顾流纨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一般,顶着一头鸡窝乱发喃喃自语。
刘银巧忙倒了一杯茶端了过去,宽慰道:“陆沉不是还没回来吗?等他回来,别跟那东西废话,直接把皇宫端了,看他能得意到几时。不是我说你们,非要跟他掰扯一通,有啥好掰扯的。说不过就打。”
流纨功败垂成,竟然觉得刘银巧说得有道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顾扉见这两人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大摇其头:“陆沉是想回来便能回来的吗?看山下这情况,他定是给公主和卫国公安了一个谋反的罪名。陆沉这时候若带兵回来,不是正合他心意?”
流纨一听,如遭雷击,恨恨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就是说,我们现在说又说不过,打又不能打,是吧?我们只能坐以待毙了,他抓走了景宁,下一个就是我们。”
顾扉见女儿一副深受打击、精神崩溃的模样,眼睛里的嫌弃怎么也藏不住:“啧啧啧,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还没进大牢受审你就先疯了;真想知道叫我的好女婿看到你这鬼样子会是什么反应。”
顾流纨心如死灰:“爹,都这时候了;你就别操心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