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只能以此缓住他。
她模棱两可地笑了笑。
齐粟的兴趣似乎并不大。
但是他松开她,淡淡说道:“我对你心甘情愿的样子,有些好奇。”
他又回过身来:“我可以等。等你主动------求我。”
流纨有些笑不出来了。
谁知道,齐粟说了一句更加疯狂的话:“我要他亲眼看着,你是怎么缠我,爱我的。”
流纨已见识过这个人的疯病,此时愿意跟随他一起去钦州,已经有了心里准备,这话听起来还是惊心。
好在齐粟放开了她,不轻不重地把她推向床榻:“早点歇着。”
他带上门出去了。
流纨长舒一口气。
今晚安全了,好好睡一觉,明日再打点精神应对这个疯子。
次日黄昏,齐粟和顾流纨已换了装束,弃了马,坐在一辆起眼的马车上。
齐粟向来手眼通天,眼下虽是被人害得犹如丧家之犬,好歹过去的影响还在,弄几张通关的文书总是小菜一碟。
只是需要一路换身份,换装束,好避开朝廷的人。
与此同时,陆沉正站在齐粟昨日借宿的人家门前,跟一名叫做陈度的百夫长说话。当初正是陆沉促成了陈度和羽卿的亲事。
陈度道:“昨夜拙荆去送换洗衣物的时候,夫人留下话,叫节帅保重,说不必追了;还托属下将此物交给将军。”
陆沉接过,乃是一块绢布。依旧是那种独特的文字。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很久。
陈度忐忑道:“节帅-----夫人受挟,迫不得已才说出那样的话,节帅该立刻派人去追才是。”
“受挟?”
陈度莫名他的语气,点了点头。
“你回头问过你的妻子,她有没有半点被挟持的意思,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
陈度不知道那张绢帛上写了什么,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去看陆沉的眼睛。
半晌之后,陆沉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闭眼道:“罢了。她既一心回钦州,我又何必执守?是时候回平卢了。”
“可武威侯那边,如何交代?”
“公是公,私是私;当初他把流民军交给我,并非因为流纨;身为武将,该做的事情,便是守好边关,其他的,都可以暂时搁置。”
陆沉说完这句话,将绢帛塞进怀里,便转身离去。
竟是掉转马头,当真带着扈从头也不回地回颢京了。
陈度在陆沉走了好远之后,还倚门远望。
羽卿,如今唤做阿羽,如今已是粗布荆钗,端着簸箕靠了过来,也朝远处看着:“他就这么回去了?”
陈度叹了口气:“不然还能怎的?”
“我听说节帅当初为了夫人杀回颢京,怎么如今这么容易便放弃了?”
“那时候夫人的心思在他身上,如今------强扭的瓜,没意思;放过人家,也是放过自己。”
陈度叹了口气,进屋了。
孰料阿羽突然冲着他的背影道:“我才不信!”
陈度笑了笑,也没回头。
陆沉回颢京,第一件事便是入宫,告诉景宁,自己打算回平卢。
景宁自然是诧异不已。
他竟然这么没出息?没了顾流纨,便一切都可以舍弃了?
景宁心绪极乱,本能地要找唐缜商量。
对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本该先告知皇帝哥哥才是。怎么先跑来跟自己说?
他若回了平卢,哥哥的心愿也算达成,齐粟虽然没找到,却已然失去了所有的羽翼;而陆沉离开颢京,与武威侯分道扬镳;以后也有的是办法夺回他手中的流民军,甚至毁掉;以后,哥哥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他们唐家的权柄,终于可以不受任何人的威胁。
如此,不好吗?
景宁没觉得一丝一毫的高兴。
事情太过顺利,反而有一种不真实感。
是否自己最近真的鬼迷心窍,满心满眼对这个男人生了虚妄之心,所以才会如此。
还是如哥哥所言,如了愿,便不会牵肠挂肚了?
陆沉见景宁发呆,提醒道:“殿下?”
景宁回过神来:“兹事体大,我去问过陛下。”
陆沉深深地看着景宁,随后说了一句叫她震惊无比的话:“殿下自己就可以决定陆沉的去留,何必问旁人?”
旁人?!
这话太石破天惊,以至于景宁一时间很难想明白陆沉的意思。
陆沉收回了视线,垂眸拱手道:“今日陆沉私下见殿下,还望殿下,三思。”
景宁再一次鬼迷心窍:“今晚戌时,我要见你。”
陆沉:“臣一定赴约。”
陆沉走后,景宁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去想他的话。
明明主动权在自己手上,她却犹如被两个念头撕扯,简直快要裂开一般。
陆沉阿陆沉,你便这么容易动摇我的心思吗?还是,你唐恬,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