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上的流纨依偎纠缠,一幅没他不行的样子!
他该知道,这不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他们切切实实经过很多次人简至乐!
而流纨的快乐,是他给的;也只有他能给!
他画了很多幅。
已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若当年在钦州,他不是那般瞻前顾后,又怎么会有陆沉的机会?
钦州……
城墙下吻得她差点消融,那是假的吗?为何,那么容易她便变了心意?
画风渐变。
钦州绵延无际的城墙下,万千军士,目睹她委身于他,天地作证。
“啪”的一声,手中毛笔断成了两截。
齐粟闭了闭眼。
画多少幅也解决不了心内的干渴。
这时,有人敲门。
齐粟稳了稳心神,虽然没打算开门,但还是披上了衣衫。
“何事?”
“凉州来的消息。”
“去书房等我。”
齐粟收拾了一番,带上门出去。
书房内,一个面孔陌生之人见过齐粟,开门见山道:“依国公所言,南北两地都找过,却没这个人的踪迹。”
齐粟冷冷道:“那你来见我做什么?”
“属下打听到他的母亲在凉州,靠为人浆洗缝补过活。”
“你是想通过他的母亲迫他现身?这怕是无用,这几年他光是从我这里得到的便有上万两,更不用说从金国得到的好处,只怕买下整座凉州也够了,如今你却告诉我,他的母亲在为人浆洗缝补?”
那人明白齐粟的意思,但凡张颖达对母亲有一丝顾念,她也能过上养尊处优的生活了。既然没有,那自是这个哥哥完全没把孝道放在心上。
那人道:“我本来也这样想,可谁知跟踪了七天,竟然发现除了我们,另有人也在盯着他母亲的一举一动!国公你说,会不会……”
“你是说,陆沉?”
“国公曾言,陆沉与张颖达乃同村之人,一起长大;他们兄妹感情如何,陆沉应该最清楚——会不会,她母亲的举动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若母子二人真的感情生疏,为何他有亲人之事,却瞒着国公?”
齐粟想了想,扯出一个笑容:“所以,倒是他有心隐瞒?”
“这只是我的猜测!一切但凭国公定夺。”
齐粟的脸上阴晴不定。
张颖达唯利是图,又是个亡命之徒;惯会搅弄黑白;若逼得太紧,只怕他会反咬一口。
于是他道:“暗暗盯着,别叫人发现了。”
“若是陆沉他捷足先登……?”
“这还需要问我?杀个手无寸铁的村妇,也要我教你怎么做?”
那人被呵斥一通,面色依旧平静,得令去了。
齐粟在那个人身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陆沉赖在颢京不走,自然不是为了跟顾流纨两个卿卿我我来气他。
他是来将他碎尸万段的。
但是,他能吗?以为被身子早就腐朽不堪的老东西赐予节度使,手上有些兵,便可以真的拿他怎么样?
底牌在他那里啊!
再说,他能找到张颖达再说吧。
凉州之事打断了他的注意力,可他并不甚着紧。
反而,那股子无从发泄的燥热,又卷土重来。
既然坐立不安,不如入宫一趟,问一问那个人的近况。
至宫门,齐粟下了轿撵,步行而去。
经过崇华殿,高高的围墙内,是女子嬉闹无状的声音。
自然是景宁这个叫人厌恶的女人。
“高一点,再高一点!啊……要死了!要死了!我要赐你死罪!”
虽这么说,声音里却一丝怒气也没有,反而软得不像话!
随后便是男子低低的哄声,藏也藏不住的欲气。
青天白日……
齐粟冷笑一声,打算走快些。
“流纨……你也上来啊!不要怕,叫阿武抱着你,摔不了的……”
齐粟猛然刹住脚步。
她……又跟她混在一处?
齐粟一时间不知道是怎样的感觉。
陆沉冷落她?
再细细去听,果真听到顾流纨的声音,只是很低,听不真切。
流纨抱着胳膊靠在楹柱上,淡淡地看着景宁。
她看得出,景宁并没有十分高兴,只是声音大得很。
但是她不知道,公主为何要表现得两人之间还跟以前那样。
刚入秋,天气还很热;不太适合在外边疯玩的。
景宁好不容易才从秋千上下来,旁边的侍卫立刻上前,递上香巾帕子。
是侍卫,不是内监。
景宁接过帕子擦汗,流纨见到那侍卫在她手背上拂了过去。景宁朝他柔美一笑!
这笑容流纨熟。
她在有人的时候,便是这么对陆沉笑的。
下次还是收敛一些吧,旁人一看便知。
分明是有什么的。
只是景宁如今也不避着旁人,愈发无法无天的样子。
流纨颇有些冷眼地瞧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