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流纨吃吃喝喝,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我来吧。”
陆沉接过她的巾布,裹着她的头发,用力搓揉。
“嘶-----你轻一点。”
陆沉赶忙松开:“弄疼你了?”
顾流纨又将巾布接过来:“你的力气太大了,根本不是照顾人的料。算了,也差不多干了。”
陆沉便转身去铺床叠被。
谁知道顾流纨率先一步走了过去,一边躺下一边踢开被子盖好,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睡了,麻烦帮我吹一下灯,谢谢!”
陆沉:?
顾流纨打了个哈欠:“快子时了吧,你也去睡吧。”
陆沉却在一边坐了下来,柔声道:“最近睡得可还安稳?”
流纨有些意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斟酌着道:“安稳啊……有时候会做些稀奇古怪的梦。”
陆沉也不知道为何脸上显出愧色:“当初我该坚持带你一起走。”
他这是在道歉?
他竟然先跟她道歉?
道歉哪里轮得上他?
顾流纨还没意识到他在为哪一件事道歉,摇了摇头:“他从雾山开始布局,每一步都计划好的;我被他利用来害你;他又通过害你取得南朝信任,执掌兵权。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防不胜防。
“我们都是被他害的,要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比较多。”
“何出此言?你哪有对不起我?”
“要说之前的盗取冰车图纸和攻城是我中了他的计策;但是慈恩寺里,我是实实在在的给他推波助澜,往你身上泼脏水。”
“不必做无谓的牺牲。那种情况下你若不配合,不仅于事无补,还会把你父亲拉下水。我若是你,也会这么做。
“倒是我,当时一心想要找到他的罪证,没有执意带你走,害你受了许多的苦。”
原是为了明珠投。
两人第一次把一切挑明说开。
流纨的手不安地搅着:“他给我用这东西,是因为他觉得,在冯家那一夜是因为这东西,我才与你-----他心中不平-----以此来羞辱我。”
这话难以启齿,顾流纨很难才说下去。
陆沉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捏了一下。
他懂。她无需将难堪的往事向他披露。
“此事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流纨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陆沉起身,将最大的两根蜡烛吹熄,只留一盏灯,又回到他身边:“睡吧。”
“说起来,最近老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做噩梦,还虚热盗汗。”
陆沉果然紧张起来:“果真?”
流纨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这个沈居,是干什么吃的?治了这么久也不见效果。”
顾流纨心道:沈掌院对不住了,我先把责任往你身上推一推。
“我叫医正过来给你煎一些安神的汤药,你喝过之后,或许会好些。”
“喝过的,不管用。该做噩梦还是做。”
“那么严重?”
“嗯。”
陆沉想了想,道:“既这样……无妨,我在这里守着。”
顾流纨一下子变得紧张无助脆弱:“那你不许走。”
陆沉心里柔软:“自然。”
“明日也不许笑话我。”
“笑话你做什么?”
“也不许告诉别人。”
“做噩梦有什么好笑话的?”
“反正不许!”
“都依你。”
流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看不出来她在干什么?
陆沉甚至去书架前取了一本书,坐在她床头来看。
一刻钟过去了,陆沉翻了一页,头也不抬道:“怎么还不睡?”
顾流纨:?
她就偷看他一眼,就被他发现了,到底有没有认真看书?
“马上睡,马上就睡。”
“……”
“顾流纨,”陆沉索性放下书,“你老偷看我什么意思?”
“我没有啊!”
“还不承认?不是说会做噩梦吗?怎么还不做?”
顾流纨一整个大无语。
谁叫好人等着人家做噩梦啊!
陆沉非常耿直道:“你若还不做,我坐着也没意义,我可走了啊!”
顾流纨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闻言,心中的确有一些遗憾,但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在露骨一些的话她也说不出。
“那……好吧;也未必一定就会做噩梦。”
陆沉起身:“想清楚了?我陆沉可不会轻易伺候人。”
顾流纨:伺候这件事,虽然难得,但不稀罕。
如果他不是陆沉,她才不喜欢被人这样守着睡觉。
也是奇怪。往日这个时候她都睡一觉醒了,今晚心里却怎么也不踏实。
她知道自己想要的不是被他伺候!
这叫什么?这就叫心猿意马。
顾流纨啊顾流纨,人家说了几句真心话,那是人家人好!又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怎就动起情来了?出息呢?
于是顾流纨道:“我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