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了,他知道他这位故友的心思。
离间陆沉与她,便是离间陆沉与顾扉。陆沉怎么会看不明白天家伎俩?
“说正事。你的兵已先回平卢,若你跟景宁闹翻,你不怕她把你扣在颢京?”
“还有齐粟。凭他们兄妹二人的实力,还对付不了齐粟。他们还要借助我的人,置齐粟于死地。在这之前,都会假装与我结盟。我们不妨也跟她虚与委蛇,凡事留个心眼便是。”
顾流纨往陆沉怀里缩了缩。
她这般依靠,叫陆沉心中柔软万分,不由自主收紧了胳膊:“她要离间我们,我才故意留下那些舞伎给她看——你又是为何?”
“我也想演戏给她看。”
陆沉笑了笑,下颌在她头发上蹭了蹭。
“白天演就算了,晚上也要演?”
顾流纨双颊发热:“都是耳目,自然应该小心。”
陆沉“嗯”了一声:“的确该小心。”
“那我回去打牌了。”
“打牌有什么意思?”
打牌的确没什么意思,顾流纨兴趣爱好虽然多,到了这儿,也只有干叹气。
“那你说干什么?又能干什么?”
“……”
顾流纨心想这家伙怎么哑了,抬头一看,对上陆沉欲色深重的眸子,胸膛似被狠狠撞了一下。
随即,后腰处被他温热的大手贴紧,充满意味地抚动了了两下。
顾流纨全身都紧张起来。
这,这可是大白天!
一会儿弄得乱七八糟,怎么回去见人?
万一刘银巧过来观察进展?
万一刘翼德进来禀事?
万一弄出了声音叫人听见?
万一……
陆沉见还没怎么,她便受惊的兔子一般,好笑道:“你在想什么?”
“她,她们还在等我回去打牌……”
顾流纨分明感到,陆沉已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
他们几乎贴合无间,流纨感到那股欲念气势汹汹地昭告自己的存在。
陆沉不害臊,也不顾忌。就由着它昭告,说不清是诱引还是邀请。
自跟了齐粟之后,顾流纨这是第一次,觉得……那种实实在在地攻势透着一股无言的诱惑!
叫人想要安抚,接纳……
流纨左右脑互博起来:满脑子黄色废料你想什么呢!
你这个意志不坚定的女人,人家衣服都还没脱,你就恨不得反攻了!
谁知道陆沉竟突然体谅她,松开她道“那好吧。”
顾流纨松了一口气,又隐约有些失落。
不敢低头去看,流纨转身便走。
陆沉在她身后道:“好好演,别露出马脚。”
“知,知道了。”
顾流纨这一路都不知道怎么回去的。
有些男人,啧啧,真是靠近一些都不行。
刘银巧或许没夸张,刚刚……还真有点想扑他。
细细想来,他不过离她近了一点,说话的声音低了些,想要的念头明显了些,至于叫她无从招架?
今日可没人点“明珠投”。
流纨面色泛红地回到牌桌上。
苏浅斟凉凉问道:“死了吗?”
“救回来了。”
“哪那么容易死?”
“谁说不是呢?”
顾流纨心不在焉地甩出一张牌。
“九万!你打九万!顾流纨……你……?”
一张牌,和了三家。
老二道:“我们等了这么久也值了,夫人一上来就给我们喂牌。”
顾流纨心思已不在牌上了:“看我,都给那家伙气糊涂了!”
苏浅斟用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着她。
顾流纨一阵心虚。
虽然他们没干什么,也就抱了一下,怎么苏浅斟那眼神跟捉奸似的。
苏浅斟将牌一推:“有人情场得意,赌场失意,今日只怕是给我们一座金山银山都不计较。”
老一一脸兴奋:“真的?还有这说法,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你们赢吧,我可受不了这酸味。”
苏浅斟阴阳怪气地走了。
又打了两个多时辰,众人随意吃了些东西,挑灯夜战。
顾流纨当真输得多赢得少。
这帮人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天真,宫里的秘辛,流纨一个晚上听去不少。
一开始还打哑谜,说隐语;后来见顾流纨直来直去,她们便也时常说漏嘴。
什么太子半年前得了重病,不能见光;什么天家子嗣单薄,只怕这南朝日后要靠公主挑大梁;什么某某打入冷宫的妃子原跟兵部尚书有一腿……
总之砍头的和诛九族的话没少说。
打到夜深更重之时,陆沉来了。
顾流纨心里一跳。
演好,演好,别露出马脚。
陆沉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终于老二在他那个目光的笼罩下撑不住了:“节帅……你要来吗?”
陆沉没说要,也没说不要。
老二站起来让出位子。
陆沉便坐了下来,盯住对面的顾流纨。
“赌什么注?”
老一立刻道:“我们本来赌钱的,夫人输太多了。我们便赌谁输了,谁便要调香铺被,伺候另一个。”
顾流纨是见识过陆沉的技术的,赌这个可不行。
“赌什么还不是节帅说了算。不如还赌钱吧,怎么样?”
一二三四等人今晚赢疯了,自然愿意!谁知陆沉道:“原赌什么便赌什么,不必为了我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