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景宁亲自带着舞伎入府,说是要叫陆沉见识一番。
陆沉被她弄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你就不怕你好姐妹生气?”
谁知景宁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道:“反正你们现在见了面跟乌眼鸡似的,不如让我来帮你出出气!”
“谁要你帮我出气了!”
景宁安慰道:“放心。出不了事,至多跟你闹一闹,你哄几下也就好了;说不定小醋怡情呢!”
陆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哑了声;脸上还浮现了一些可疑的红。
于是这只舞伎便“登堂入室”了。
刘银巧在南园楼阁上看着,“砰”一声将窗户带上!
“我看不下去了,这些骚狐狸。”
顾流纨手上一幅马吊,对窗外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
刘银巧怒其不争,索性在她面前坐下:“你给我交个底,你对我儿云舟是不是没心思!”
顾流纨按着马吊,食指感受上面的纹路:“三筒?不对不对,该是四筒。”
“顾流纨!”
顾流纨抬起头,睁着无辜的大眼:“不就是一场舞乐吗?看把你急的。”
刘银巧一拍手掌:“我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不着四六的儿媳妇儿?你要是对陆沉没那个心思,我便认了;苏浅斟也好还是什么狐狸精也好,我给人家带娃去!”
刘银巧实在没办法,抛出狠话。
顾流纨叹了一口气:“大娘你不知道,凉州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事,他差点儿就死了;我……”
“这我知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要是我说,我卖过他,害了他呢?”
刘银巧瞪大眼睛:“你?”
“就是我。虽则我也没法子,可做过的事情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陆沉他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从泥潭里救了出来,我感激不尽。还能得寸进尺,要他喜欢不成?”
刘银巧呆了半晌,才道:“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开了……当真有那么严重?”
顾流纨点头:“有,我卖了他,还给他泼脏水。”
刘银巧愣了半天,才道:“怪道你天天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没什么心气儿,原来还有这层。”
刘银巧默了半晌,又道:“你们这些高门大户的恩怨我也不懂,不过我看着,陆沉那小子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又何必做个窝,把自己关起来呢?”
顾流纨笑道:“他不怪我是他的心胸。这与情爱不相干的。”
刘银巧想了一想道:“那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如实回答我。要是没那些个糟心事,你看他左拥右抱的,你会怎么做?”
“……”
“你倒是说话啊!”
“说起来……大娘你每次冲锋陷阵,我都觉得……”
“你觉得如何?”
“很爽!很解气!我也看不惯那些女人!”
刘银巧乐开了花,丝毫也没介意顾流纨拿她当枪使:“那还说什么!咱接着去!”
顾流纨无语,说了半天白说了。
“大娘!我现在没……资格管人家。”
“没资格就不管?媳妇儿管男人,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虽然我一开始也看不惯你,但是你这人不娇气,没架子,做事爽利;也没什么花花肠子;我能看得出来你的为人,云舟一定也能看得出来。你就别老惦记着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刘银巧一股蛮力把流纨拽了起来:“咱闹它个人仰马翻!”
顾流纨连忙阻止:“大娘!大娘!今日不行,公主在呢!那可是公主的人!今日就别了!”
刘银巧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严肃道:“阴的我也会,下点巴豆什么的。”
“今日真不行!今天这位主我们得罪不起。”
虽然她有意疏远公主,早就得罪不起也得罪了;但是跟公主闹,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
窗外的柳树拂窗,风移影动。
“只是歌舞。陆沉不会怎么样的,他又不是色迷心窍之人。你干儿你还不信吗?”
“这我可不敢说。这小子长得太好看了。村里的姑娘见了他就脸红,小媳妇恨不得往他身上扑;给惯坏了。”
顾流纨想了想,她在他老家呆过几天,他似乎确实很讨女人喜欢。
“那你今天也不许去了。得罪了公主,我们俩吃不了兜着走。”
刘银巧恨恨都一拍手掌:“等公主走了,我替你削他!”
流纨立刻道:“好的,好的。”
陆沉回到东园,景宁已然在院子中摆下宴席。
苏浅斟靠在老远的葡萄架上,看着这一切。
一会儿公主似乎无意中抬头,与她对视了两息的时间,又各自让开视线。
苏浅斟的背后被人戳了一下,她惊觉回头一看,是顾流纨。
她换上那种人见人厌的表情:“来了?怎么不坐过去,跟你夫君一起观看歌舞?”
顾流纨视线投向景宁,语气幽幽:“人家没叫我,我何必凑过去讨个没趣?”
“啧啧啧,叫你,你就看得下去?你瞧瞧这些舞伎穿的,跟青楼里那些操皮肉生涯有什么区别?你等着,一会儿你家夫君就要成好事了。”
顾流纨静静地看着苏浅斟:“你不必拿我说事……你怎么不去?”
“拿我说什么事儿?节帅怕是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知晓;倒是你,你这是怕了?”
顾流纨老实承认:“怕。”
“想不到堂堂武威侯之女,也会怕呀!”
“谁的女儿也不敢得罪皇帝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