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斟盈盈拜下:“姐姐。”
顾流纨正犹豫着要不要摆上大房的谱,一边刘银巧在一边又是咳嗽,又是挑眉的。
那行吧。反正陆沉不在这儿,就以大欺小欺她一回!
“你叫我什么?”
“姐姐,自然是姐姐,当日被俘,多亏了姐姐一路照料。”
“亏你还知道我是姐姐?你既然知道我照料你,怎么还不远万里,跑来抢我男人呢?”
苏浅斟没想到顾流纨这么直接,一时愣住。但是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姐姐恕罪,当日军营中,妹妹一见将军,便已然属意于将军,可将军选中了姐姐!妹妹本打算默默相守,跟随大军,为他打探一些消息,对他有些裨益也就满足了。谁知道,辗转至昨日,将军一见妹妹,便诉相思之苦----”
顾流纨见她含羞带怯,心里“咯噔”了一声又一声。
陆沉昨晚真的跟她——睡了?
刘银巧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流纨一眼。
流纨收起不宁的心神:“你这是做什么?秀恩爱秀到我这来了?你有什么好秀的?陆沉对你不过一时新鲜。他夜夜与我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惦记你这号人呢!”
苏浅斟是见识过顾流纨的直白的,她自诩她绵里藏针那一套很好使,但是到了顾流纨那里,却像是一拳打在树干上,搞不好还要伤者自己。
“姐姐乃武威侯之女,节帅对姐姐自然是没话说的;浅斟无门无户,节帅肯对浅斟偶一青眼,浅斟就满足了。”
顾流纨冷笑一声:“笑话,我就不是武威侯的女儿,你也望尘莫及!”
苏浅斟垂着头,暗自翻了个白眼,语言却温顺:“是。”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需如实回答我。”
“姐姐请问。”
“你是泥塘镇人,雾山被攻陷当日,你为何在那里?”
苏浅斟没料到顾流纨话题转化的那么快,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当日,我,我去姨母家,没来得赶及回去。”
“哦,你姨母叫什么名字?”
“这很重要吗?”
“重要不重要你都得说。”
“姨母夫家姓吴,名良。”
“第二个问题:你后来不是随军了吗?陆家军在钦州全军覆没之时,你在何处?”
“我有个表哥,在赤峰营;之前我一直跟他打探消息;钦州失守之前,他提前得知消息,但因为当时齐帅决意放弃钦州,以使屠孤深入,后背空虚。他不敢走漏风声;便将我扣在军营中。”
“你表哥又叫什么?”
“李成。”
“这个名字----很耳熟啊。”
“表哥在赤峰营屡次立功,小有名气,姐姐听说过也很正常。”
“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名字太大众了,只怕在上万人的赤峰营中随便找一找,便能找出好几个。”
“李”为大姓,“成”字又太寻常。
苏浅斟不卑不亢:“姐姐说的是,可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是没有叫‘李成’的。我如何敢乱说。”
“如今你表哥还在赤峰营?”
“是。他甚得上峰赏识,姐姐可去打探。”
“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你属意将军,可当日将军没选你,你被一名队正带回营中,据我所知,你对他也很有意思。”
“妹妹不明白姐姐的意思,什么叫做‘有意思’?”
“装什么蒜呢?就是你勾搭过人家!”
刘银巧甩出一句,苏浅斟无视她粗俗的话,依旧温和答道:“勾搭的意思,是浆洗衣物,煮饭备炊吗?”
顾流纨其实也不知道两人如何,故作高深道:“据我所知,不是哦。”
“姐姐若是怕我对将军不忠,我也可以明白告诉姐姐:那名队正叫做李善,本是个老实人,可惜一夕醉酒,对我做下失礼之事;姐姐介意此事?姐姐嫁给节帅之前,不也曾是卫国公的小妾?姐姐敢说,你跟卫国公没有行那夫妻之事?”
顾流纨被她问得哑然。
她是想知道这女人的来历、心思;谁知这女人竟反将她一军。
“浅斟一个弱女子,行于世间如履薄冰,虽一直小心翼翼,却无法保持完璧之身,姐姐连这也要怪罪吗?便是节帅,昨晚也没有这般审问浅斟。”
顾流纨冷笑一声:“苏浅斟,兵荒马乱,你能混进节度使府,的确有些本事。”
“妹妹身无长物,不过靠着将军垂怜。”
“我就看你能装到几时。”
苏浅斟正要反唇相讥,却瞥见地上一道影子进来。她当下放软了声音,可怜兮兮道:“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妹妹对节帅一心一意,日月可鉴。”
下一刻陆沉便进来,看着流纨,故意道:“这是做什么?立家规?”
苏浅斟立刻变得弱小无助,怯怯地走到陆沉身后,拽着他的袖子,撒娇道:“节帅,姐姐好严厉。”
陆沉道:“她一贯跋扈,我已习惯。”
刘银巧看不惯两人轻狂模样,“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