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银巧道:“这么快你就查清楚了?一个晚上都等不得了?”
流纨想了想又道:“这姑娘机灵,当日我俩被俘,还是她照料我多一些。”
陆沉不太懂顾流纨的意思:“那么依你所见……”
“你要不问问她自己,若是求财呢,倒也好说;若是求别的……”
顾流纨自觉这番暗示已经够直接的了。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小心给她骗了。
陆沉似乎有些为难:“我听她的意思,倒像是对初次见面印象深刻。”
刘银巧道:“狐媚子是这样的,能装。”
顾流纨见陆沉冥顽不灵,不禁有些恼火:“你就非要今天晚上纳妾,等个一两天,接触接触,了解了解能怎么地了?”
陆沉面目比这晚风还要柔和几分,但是言辞间并不让步:“你的意思我知道,我再考虑考虑。”
刘银巧:“那哪能等,吃屎要趁热乎的。”
亲兵将碗筷送了上来,见陆沉已然起身:“节帅不吃了?”
“不吃了,我还有事。”
刘银巧气得摔了筷子。
顾流纨扒着饭,碗已要见底。
晚上,东园果然热闹,声音大得南园都能听得见。
刘银巧坐不住:“咱们去东园闹吧,掀桌子还是咋滴,我奉陪。”
顾流纨已经窝在被子里了,打了个哈欠道:“不去。”
“那咱们去陆沉的卧室,把那个狐媚子的脸刮花。”
“更不去。”
“你这也太贤惠了。你这般好性子,我敢说不出三日,她就要骑你头上了。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吶,这事你也不是没责任。夫妻两个要是长期不睡在一块儿,男人是熬不住的。他又血气方刚的。”
流纨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嗯嗯,你说的对。”
“你听到没有,前面声音消停了。”
“好像是,也闹了一个晚上了。”
“我猜陆沉现在该洗洗睡了。”
“那可不。”
“你跟我去一趟东园。”
“做什么?”
“你现在是无所谓,等两个人真轻狂起来,你就知道轻重了。”
“我不去……”
刘银巧已经上前来拽人了。
东园。
四处烛火煌煌,婢女往来穿梭,都朝着东厢房而去。
看着竟比流纨进门当日还要讲究。
过了一会儿,只见厢房的窗上,映着一双男女的身影。低声言笑,状极亲密。
过了一会儿,烛火熄灭。屋子里一片漆黑。
看到这儿,也就够了。
顾流纨觉得好没意思。
刘银巧道:“你要是不好意思,不要紧;交给我,我定要他们今晚弄不成。”
顾流纨低头不语,似乎在犹豫。
她跟陆沉之间种种龃龉,如今还能心平气和的说说话,已然是不容易了。
若非两人同仇敌忾,只怕陆沉不会对她假以辞色。
如今纳妾还特特跑来问她的意思,也算是给足她面子了。
既然如此,何必耽误人家的幸福?
有缘无份,就该干脆利落地放下!
刘银巧催促道:“你怕得罪他不成?你怕我可不怕;大不了被他撵回去,那正好!不然等那个狐媚子先你一步下了个蛋,我还要替他带娃,那我还不如回家喂猪!”
顾流纨神差鬼使:“好!”
刘银巧双目放光:“等着!”
她气势汹汹地去了。
顾流纨躲在合欢树的后面,十分紧张。
她一定是疯了,敢去打搅节度使的人生幸福。
可是,一想到他在别的女人身上纠缠,那画面竟刺目得很。
东厢房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流纨不觉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很轻的声音,就在她耳边。
流纨跟被雷劈了一样,腿肚子发软,万分艰难地回过头。
陆沉那张过分好看的脸,离她不过几寸距离。
“你,你不是洞房去了……怎么在这儿?”
陆沉没解释,狐疑地朝着一片漆黑,喊打喊杀的东厢房看了一眼:“刘银巧在里面?”
“她……去问问新人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陆沉静静地看着顾流纨,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你叫她去的?”
“不是我!不是我!是她自己要去的,与我没什么关系!”
“所以你是来观战的?”
“路过,只是路过。”
“你们以为东厢房里的是我?”
“没有。我真的只是路过,我回去了。”
陆沉伸手撑在树干上:“把话说清楚,你个缩头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