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交给我。”
“你以为我傻吗?”刺客声音一沉:“送我出去。”
“千军万马,你以为你逃得掉?”
“当然。只要这个女人在我手上。”
“好汉……我不过是陪笑卖艺的,又不是他什么人。我真的没那么重要。”
“闭嘴!”
流纨脖子很痛,血流下来不得擦拭,亦是十分难受。
齐粟也不知是在看匕首,还是在看她的伤口,总之阴冷冷的叫她极不舒服。”
“先是下毒,后是行刺。你们真的会放过她?”
流纨再次看向那刺客。
听齐粟的意思,这些细作的确是陆沉的人。
她长叹一声。
齐粟听她语气虽有怨气,但更多的是柔情,不禁皱了皱眉。
“这女人水性杨花,死有余辜。但是我们不会与她过不去——只要送我安全离开。”
齐粟道:“你该明白,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这东西如此重要,我怎么可能放你走?”
流纨大有意见:“这话你能不能等一会儿再说。你现在说这些,那刚才把信交给他又有何意义?你是诚心救人的吗?”
“闭嘴。”
这回出声呵斥的是齐粟。
“不如。你把人放了,我们好好谈谈。”
“我没功夫听你废话。我要立刻,马上出营。”
“你的旧主已死,你无非是想要为陆沉报仇,要拿这莫须有的东西陷我于不义,你们自以为,有了这东西便可以置我于死地……”
“你少在这巧言。”
“我承认,这东西对我极重要。但不是因为我怕圣上降罪,而是怕动摇军心。”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钦州失守,与你脱不了干系!”
齐粟缓缓逼近,说出一番话来。
“钦州失守,是因为陆沉的心思并不在守城上。身为一城守将,却动了别的心思,在别的事上做无用功。身死人手,也是活该。”
流纨向来会顶嘴,此时气得要死,却不知该怎么顶。
别的心思,便是她了。无用功,便是帮她救父了。
可是谁把陆沉引到那条路上去的?不是他吗?
刺客似乎没察觉,说话的功夫,齐粟已离他们非常的近了。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齐粟扣住刺客的手腕,将他忘自己身边一带。
流纨暂时脱离了控制。刺客反应过来,索性顺着齐粟的力道,朝他身上刺去。
“撕拉”一声,齐粟胸前的衣服被割开,刺客差点得手,只求速胜,一招快似一招。
刺客刚才被齐粟那一番话动了心性才如此,但显然身手不弱的。
齐粟沉声道:“快去叫人。”
“哦……哦,哦!”
流纨跟吓傻了似的,软脚虾一般往营帐外走去。
齐粟气得乱了阵脚,一时分身,手臂又被划了一刀。
流纨边走边观察了一会儿,看出这刺客虽然暂时占了上风,却根本不可能杀得了齐粟。
叫人吧。
对不住了大兄弟。
谁知顾流纨还未张口,便有两人一阵风似地赶来,一声“大帅”还未开口,便见大帅披散着头发,正与人贴身肉搏。
两人立刻加入。
那刺客却轻巧避开,笑道:“到现在才发现?”
两人惊讶地看向齐粟。
齐粟道:“东西丢了便去追!”
流纨站在营帐外,突然想明白了。
齐粟被调虎离山了。
这几日细作不断骚扰,叫齐粟对那东西十分警惕,却不曾想反而暴露了目标。
眼下,这刺客的同伙只怕已经得手。
但是流纨海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太对。
脑子中思绪极乱,却隐隐有一些头绪。
齐粟的亲兵涌了过来,刺客厮杀了一阵,终是就擒。
“拖下去,砍了祭旗。”
营帐中一时又静了下来。
见流纨依旧傻傻的,猜她大约也是怕了,便招手道:“你过来。”
“这里打成这样,想是睡不成了。”
“刚才叫你叫人,你为何磨磨蹭蹭?当真是希望我死吗?”
“我就是……害怕。”
齐粟深深地看着她,终是没追问下去。
“今晚你去我帐中睡。我还有事,便不陪你了。”
“东西丢了是吧?没事您忙。”
齐粟顿了顿,便走了出去。
流纨慢吞吞走到榻边,想要把刚才那零星稀碎的念头拾起来。
现在他的人拿到齐粟身世的证据,便可入京告御状,后面齐粟不论生死,反正兵是带不成了。
也就不会有别的城池像钦州那样失守。
陆沉的属下,也算是为陆沉报了仇。
终于在接二连三的坏事中来了一件好事。
但是流纨的心就跟被砍了几刀的床帐一样,摇摇欲坠,极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