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莫名地看着手上的鞭子,倒也没将鞭子扔下,踱至顾流纨身边跪下:“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你已落在我的手上。你父武威侯如何与金人勾结?你从中得了哪些好处?本将命令你从实招来,免得遭皮肉之苦。”
顾流纨似乎寒心已极,连连冷笑:“我看错了你!”
“你身为武威侯之女,又一直伴随顾扉左右,岂能毫不知情。昨日本将军去见你,你竟然遮遮掩掩,妄图以美人之计诱惑我放过此事,本将军岂是贪图美色之人?”
“你这狗东西,在这人模狗样呢?睡过就忘是吧?”
陆沉一愣,上前捂住她的嘴巴:“你……你小声一点!”
他本想辩解:睡过就忘的明明是你。但想起自己现在正在审问,便将此话咽下去了。
“你给我松绑,快点啊!不然我就要大喊大叫,叫别人都知道你跟罪臣之女有一腿,你也脱不开干系!”
陆沉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置信。
半晌才道:“你别逼我啊。我真的会用刑,你现在的处境……”
“来人呐,非……!”
陆沉很识时务地挑断了她身上的绳子。
流纨站起来,松了松筋骨:“跟你说了。你别管我父亲的事了,叫你只管打仗,怎么就是不听?”
“你就不想给他洗刷清白?”
流纨有些意外:“你就那么相信我爹?”
陆沉没有解释,有些事情他没有亲眼见到,但他有自己的判断。
按理说武威侯镇守边境多年,无失寸土;仅凭这一点,便值得信任。
眼下可疑的,倒是顾流纨的态度。
更可疑的是,流纨的右手在袖里不知道鼓捣什么。
下一刻,在粉末扑面之前,陆沉及时地屏住了呼吸。
流纨满脸是得逞的奸诈。
陆沉似身子不支,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个女人在他“倒下”之后,拍了拍双掌上残存的粉末,蹲下身去:“小样,还不是栽我手里?”
流纨从榻上去了软枕,将之垫在陆沉头下:“你安分说上一觉。齐粟会派人与胡蜂对接,打他个措手不及。胡蜂自然以为你对他使诈;随后你便趁胜追击,再打他个落花流水……”
流纨正说着,身子猛地一歪,被地上的人拽入了怀里。
中军大帐中,齐粟面前放着棋盘,上面黑子包裹白子,仔细看去,却不得章法。
流纨被陆沉的人“请”走之后,齐粟对着与她下的那盘棋,足足看了两个时辰。
这事,齐粟的亲兵走了上来,有些好奇地看了棋盘一眼,随即拱手道:“他全部都应承了。”
陆沉既已送来此信,不怕他知道他与胡蜂的交易,便是假意答应了胡蜂;他假意答应便说明,顾扉之事他是要管到底了。
陆沉中了计,可齐粟并不高兴。
他突然起身,袖子自棋盘上扫过,稀里哗啦,棋子落了一地。
他很少动怒,近侍不由自主地就跪了下去:“大帅息怒!”
他那双冷欲结冰的眸子缓缓闭上,不欲人发现其中的软弱与痛苦。
钦州。
陆沉那张极为结实粗犷的榻上,一只如玉般的腕子软软地垂了下来;似不堪揉搓,在榻沿无力划过。
随即便被人十指紧扣捉了回去,藏入罗帐之中。
陆沉今日似是疯了。
流纨实是承受不过,推拒不动之时,深深后悔为何要给陆沉下药。
陆沉比那晚饮下药酒的她要疯得多。似是对她这些天与他人软语温存,体贴小意的惩罚。
流纨真是欲哭无泪,但这苦楚是她自找的。
为了哄得这家伙别再管闲事。她真是“牺牲”良多。
陆沉倒也不全是不管不顾。
他见流纨蹙眉,似有心事;便放缓了些,有些无措地问道:“流纨------今日不喜欢吗?”
“没有---我喜欢的。”
陆沉轻却坚决,不像是相信她的意思,却是一种连绵不绝的审问,要逼得她说出心里最为隐秘的心思。
流纨要是再不顺着他的意思,这一晚上也别想好过了。
她忍着这极致的折磨,心道:哄人便哄到底吧。
怎么哄不都是哄?
于是她伸出手臂,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圈,隐隐有翻身做主的意思。
陆沉一愣,不太敢相信地顺着她的力道往身边侧了侧。随即后脑便触到那馨香温软的枕头。
流纨从来睡不惯硬的枕头。
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灭顶般的快乐淹没了他。
一声闷哼未出,流纨已俯下身体,吻住了他。
次日流纨醒来,日光已经入了营帐许多。
流纨腰酸背痛地撑起手臂,掀开帘帐,外面却是十分寂静。
她慢吞吞地起身,外面听到动静,进来两位侍女。
流纨颇有些不好意思。
两位侍女倒是对着一榻的凌乱熟视无睹,一人端上木盆,另一人伺候洗漱。
“将军呢?”
“回姑娘,将军寅时已拨营了。吩咐奴婢伺候姑娘,并要姑娘只管在营中安心等着,他定能叫姑娘放心。”
流纨有些懵了。
怎么哄了一个晚上,他还是去了?还去得那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