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不吃我扔了。”
“你这人就不能等我吃完了再说!”
“你大可继续吃!”
顾流纨心不甘情不愿地大口把蛇肉吃完。跟这种人,是讲究不起来的。
因为陆沉是伤员,所以唯一的一张木床这几日都是给他睡的。
顾流纨看他也好差不多了,觉得这男人多少该体谅她这些天的辛苦和牺牲,主动把床让出来吧。
谁知老早,陆沉便十分坦然地躺了下去。
真是日久见人心呐!
陆沉躺了一会儿,见顾流纨抱着胳膊气鼓鼓地站在窗边,终于开了口:“过来睡。”
算你小子有良心。
顾流纨在转身之前收敛了笑意,走到床边。谁知道陆沉并不起身让她,而是拍了拍自己的身侧,示意她躺下来。
顾流纨忍不住道:“睡一起呢?这怎么行?你会忍不住的。”
“别说我伤还没好,就是好了,这么多天没洗澡,气味会好?行军打仗脏一点在所难免;这床第之间,总要讲究一些吧?我是看地上湿气大,一片好心。”
“我是没洗澡,你也没洗啊!你以为你香?”
“我说的就是我啊……不过,你平时熏什么香?”
顾流纨刚来到这一世,东南西北都没搞清,老爹的模样还模模糊糊,还有心思熏香呢?
她自是不熏香。
她脸上有些发烫:“关你屁事!”
一屁股坐下去,依旧气鼓鼓,背对着陆沉躺下。
“你往里面睡一点啊,不然碰到你伤口可不赖我!”
“你睡就是。”
身后很快便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这么大一个美女睡你身边你挑三拣四不说,还睡得跟猪一样,你小子注孤生!
次日顾流纨一睁眼,便与陆沉四目相对。
他悠悠开口:“醒了?放开。”
顾流纨反应了一会儿,然后满面通红地向后退了退。
退后她才发现陆沉几乎被自己挤到墙壁里去了。自己的身后却还空着好大一块地方。她默不作声地起床,跑出去,在山泉边认认真真地洗手。
谁稀罕?真的,谁稀罕?脏兮兮的!
他妈的还有资格嫌弃我呢!
脏兮兮!
是我要睡床上的吗?不是你叫的?
不是凭什么你就跟大爷一样,那床又不是你的!那本该是我睡的!但凡你绅士一些,我至于……?
就算我睡着了无意识碰到了,哦,你不能躲开?不能把我的手拿开?非要等我醒了让我自己拿?什么人呐!
陆沉站在窗边,就看着她一遍又一遍地洗自己的右手,快要洗掉一层皮了。
现在这么做就有些欲盖弥彰了吧。可惜,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陆沉又抬头看看天,一阵凉风吹过,当真是秋风送爽。
顾流纨想不到的是,陆沉带着她七拐八绕上了山又从另外一个方向下了山,一直走到两眼发黑,终于到了。
眼前已是完全陌生的场景。
他不回军营?
小小的一块盆地,中间零星几块农田,几户人家。颇有些世外桃源的宁静。
这是干哪来了?难不成这姓陆的发烧把脑子烧坏了,不记得回军营的路了?
陆沉是轻车熟路,下山后从田埂上穿过,径直走向其中的一间屋子。这屋子上竟然还挂着铁锁。
陆沉在一角的水缸下取出钥匙,开了门。
这屋子依然简陋,但起码的生活设施还是有的。
“这是什么地方?”
“我家。”
“开什么玩笑?你可是将军,你不回军营?”
“不回了。打算在此隐居。”
“骗鬼呢!”
陆沉也不跟她掰扯:“不骗你。灶下有些米面。去做饭。”
“凭什么?你咋不做?你什么时候回军营?”
陆沉揽过她的肩膀:“我要去一趟集市,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他又扫了一眼她的腿:“你不是打算一直穿这身吧?再说,你还惦记着军营干什么?去军营除了伺候男人,有你好果子吃吗?”
顾流纨反应巨大将人推开,夸张地拍着自己的肩膀:“动手动脚做什么?你去便去呗!”
陆沉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不介意地放下,背在身后,去置办东西去了。
顾流纨扳回一城,总算畅快些了。
可这家伙为什么不回军营呢?搞什么名堂?他不回军营,怎么找内鬼呢?还有那些金人他不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