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胜伸手拍了两下：“也算进步。”

“唉。”钱嘉超叹了一口气，同时看向了闵先，“不算什么进步，主要不是班里新来了一位转学生吗，关键是，新同学，你那么爱学习，不应该是个学霸吗？你怎么考倒数第一啊？”

叶胜一愣。

闵先没在人多的时候去凑热闹，他没看排名，但听到自己是倒数第一时不惊讶，他缓缓抬头，淡定地说：“我说过的，我是个学渣。”

钱嘉超有点恍惚，仿佛要不眼前的闵先是假的，要不成绩单是假的。

叶胜不喜欢挤着去看成绩单，没必要，但他得知闵先考了倒数第一后，轻呼了一口气，用略带震惊的口吻说：“你是不是写错了？”

闵先认真地说:“没有，我水平就这样。”

成绩单出来后全班一片哗然，但新同学有了存在感。

那个新来的转学生，酷爱学习，却是倒数第一。是帅哥，也是花瓶。

班主任杨成得知闵先的成绩后，很忧心，单独在办公室召见了他。

闵先从进入办公室那一刻起，不停有人往教室里播报情况。

“小杨好像想让他请家长！”

“请家长？那问题很严重了，如果从高二开始努力，应该还来得及吧。”

“天塌了，你的意思是他不努力？经过我这些天的观察，他是咱们班最努力的人了好吧。”

“经过你这些天的观察？你为什么总观察他？”

“......当然是因为他帅。”

叶胜下课想在桌子上趴一会儿，耳边的闲言碎语没停下来过，还都是说自己同桌的，他问钱嘉超：“超，怎么回事儿？”

钱嘉超搞八卦有一手，这辈子的天赋全用在打听事儿上了，他转身说：“你同桌，被小杨叫家长了，据说他脸挺臭的，还拒绝了小杨。”

叶胜皱眉：“挺刚啊，最后究竟请不请？”

钱嘉超边笑边说：“必须请啊，小杨的权威你不知道吗？不过你同桌选了半天，不想让爸爸来，也不想让妈妈来。”

叶胜没再接话。

后来，听说杨成妥协，和闵先的父亲通了电话，闵先的父亲是个神人，钱嘉超在前线继续播报。“胜哥，你知道闵先爸在电话里和小杨说啥吗？他得知闵先坐最后一排，一上来便安排他儿子换座位哈哈哈，把小杨都整懵了。”

叶胜此刻在做一道物理大题，本来正在想思路，听钱嘉超这么一说，一点思路都没了，他集中了半天注意力，没集中起来，无语地问钱嘉超：“所以呢？换不换？”

“当然不换。”钱嘉超说。

“也是，班里哪还有地方坐，小杨挺刚的，怎么可能随便给人安排座位，万一班里的人都要求换座位怎么办。”叶胜扔下笔说。

“不是胜哥，”钱嘉超解释，“是你同桌先开口的，他说他的同桌是全班前二，他爸立刻闭嘴了。”

“哦。”叶胜只简短的说了一个字，然后就不说话了。

过了一阵儿，闵先回到座位，叶胜原本一只脚勾在他凳子的一只凳腿上，本本分分收了回去。

他上下打量闵先一眼，闵先平日里毫无波澜的一张脸上，似乎第一次有了涟漪，他每天一来学校就是学，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今天小鹿般忧郁澄澈的眼神里多了些烦躁。

大千世界，什么人都有，不就是努力付出但没收获么，不算离谱。叶胜转着笔，忽然问：“你在之前的学校成绩怎么样？”

闵先的眼睛一瞬睁大，他眼睛睁大的时候会变圆，明明更可爱，眼下却凌厉很多，这个问题很好回答，但叶胜过了一会儿才等到答案，“不怎么样，和现在一样。”

“哦，也是一塌糊涂。”叶胜停止了转笔，“看来你已经习惯了。”

叶胜看着闵先，他忽然觉得闵先的眼神清澈起来，一道数学题都不会做的那种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