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结束后，有一个短暂的寒假。

寒假过完，他们即将进入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学期，然后高考，毕业，进入大学。

叶胜让闵先好好放松几天，为最后的冲刺蓄力，但闵先明显没听他的，他很难闲下来。

知道期末考试成绩的当天下午，闵先已经做好了寒假的学习计划，包括除夕和大年初一那几天的任务。

他不敢休息，也不让自己休息，除非撑不下去，目前看来，他的身体很支持他，陪他一起战斗。

除夕那天晚上，叶胜悄悄跑到闵先家楼下，给闵先打电话约他一起看烟花。

他实在忍不住，想陪闵先看一会儿烟花，然后各回各家，闵先可以继续在炮竹声里和模拟试卷一起进入新春。

闵先的电话接通后，屋里的背景音很杂，有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叶胜怔了一下，他的声音带着外面的冷意，“怎么了？”

“没事。”闵先好像从客厅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嘈杂的声音像潮水一样远去了。

“我在你家楼下。”叶胜望着某个忽然亮起灯的房间，抬头注视着那扇窗户，窗边很快来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闵先站在了窗边，朝下眺望。

“怎么了，不开心吗？”隔着手机，叶胜仿佛看到了闵先忧郁的一张脸。

“开心。”闵先轻声说。

叶胜眼眸亮晶晶的，“那你快下来找我。”

“我......”闵先卡了壳。

叶胜朝着那扇窗户笑，“我抱抱你。”

闵先低下头，他的右手刚刚被热汤烫到，皮肤发红，此刻上面沾了一滴眼泪。

他穿好衣服下楼，叶胜在楼门口等他，上来先给了一个熊抱。从屋里走出来的热气和室外的冷气迎面相逢，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的蹦开，像头顶的烟花一样。

城市楼宇上空，一簇又一簇烟花腾空而起，各个角落都下起了烟花雨。

全中国最盛大的节日，家家户户团团圆圆，灯火不熄。

闵先很刻意地藏起自己被烫的手，但依旧被叶胜发现了，叶胜小心翼翼地握着他的手心，“你继母干的？”

闵先:“她说她是不小心。”

叶胜皱眉，从闵先的表情看，明显不是。

闵先:“她知道我真实的成绩了，她有个远房亲戚，那个亲戚家儿子和我们是一个学校的。”

当心里的妒意开始疯长，情绪歇斯底里，行为就会失控。

何琳没想到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的人竟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她整个假期都没给闵先好脸色，直到在除夕夜爆发。

好的一点是闵宗林终于有点醒悟，开始和何琳发脾气，两个人在客厅里吵得不可开交。

但闵先很清醒，闵宗林并没有成为一个好父亲，等他再回到家的时候，他们依旧恩爱和睦，这么些年的夫妻就是这样。

闵宗林之所以这次维护他，不是父爱泛滥，纯粹是觉得闵先的学习成绩给他长脸了，有个考试成绩名列前茅的儿子，是每个家长的梦想。

但他先前每一次被欺负的虚弱狼狈的时候，闵宗林不仅没有维护他，反而在一旁冷漠的看热闹，间接助长了何琳的嚣张。闵宗林有时候为了哄何琳开心，还会和何琳一起欺负闵先。

他根本不爱闵先，他觉得闵先是累赘，是麻烦，是欠他的小东西，像不知好歹的小猫小狗一样。

闵先眉间锁着惆怅，离高考只剩半年，在这最关键的半年里，他不敢想象何琳会给他使多少绊子。

闵宗林绝对会视若无睹。

外面天寒地冻，哪怕头顶一簇又一簇烈焰，依旧抵挡不住严寒，叶胜想找个地方进去和闵先坐一坐，可是除夕晚上，万家团圆夜，又有哪家门店开着？

电影院和一些大型的连锁店倒是可以刷夜。

叶胜和闵先进了电影院，连看了两场电影，电影没什么意思，两个人又都心事重重，最后两人都靠着椅背睡去，醒来是新的一年，街上天光大亮，地上是一地爆竹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