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先和周野说完，从楼道里走回来，叶胜看似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书，问:“你和周野刚刚是在聊换座位的事儿吗？”

闵先实话实说，“说了两句。”

叶胜转过身，正对着闵先，他看了一眼四周乌泱泱的人，说的很隐晦，“座位其实也可以不换，我觉得我们可以当正常朋友。”

闵先怔了一下，他直视着叶胜的眼睛，像看着叶胜的心，也像直视着一片平静但有微澜的海。

叶胜好像在挽留他，可是他接不住他的挽留，他现在看着叶胜的眼睛，面上佯装镇定，心里已经暗潮涌动。

“我觉得不行，我们只能当陌生人，或者——”

闵先停住。

沉默的两秒里，叶胜迅速移开了视线，“你现在最重要的事难道不是提高学习成绩吗？我可以帮你，第三次月考马上来了，我帮你进步，倒数第二不是你的终点。”

“我知道，倒数第二不是我的终点，我不需要你，我会考好的，这次考试，我会好好考。”闵先低头说，他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仿佛想到了其他什么事情。

钱嘉超听和学习无关的事情时，听力一向遥遥领先，他回头说:“别吹牛了行吗？让胜哥给你补事半功倍，倒数第二不是你的终点？你该不会想考正数第二吧？”

闵先没有回答。

周野走过来，“有志向总归是好的嘛。”

钱嘉超:“人不能光吹牛皮不干活啊。”

闵先忽然问:“你们知道特训班的事儿吗？”

周野靠在闵先桌边:“知道，但和我们无关，该不会你想去吧？”

“我的天，还是你会做梦，特训班哎，咱们班就选五六个人，野哥都去不了。”钱嘉超震惊地说。

“这个你真去不了。”叶胜听到开了口，“特训班要求很高，而且不适合你。”

钱嘉超语重心长地和闵先说:“这次你考倒数第三都算重大进步，饭要一口一口吃，脚踏实地，不要做梦，马上月考了，好好准备吧。”

过了两天，闵先想进特训班的事莫名其妙传了开来，不知道是怎么泄露的，这让不少人心里燃起希望，一定有别的渠道可以进特训班，或者说，说不定进特训班的要求没有那么严格，还有不少人去咨询杨成。

杨成不得不在课前花了五分钟时间解释这件事。

“最近咱们班有不少同学问我能不能进特训班，如果你从高一到现在，每次考试成绩都稳定在全班前五，那是没问题的，其他偶尔考得好、偶尔考得差的同学可能有点危险，如果成绩和排名一直在中等水平，不会有希望，老师的话说得很直白，希望大家不要为这件事浪费精力和时间。”

教室里一阵窸窸窣窣，不少人看向闵先，闵先不为所动。

事情的起因都是由他而起。

“当然了，没有进特训班也不要失望，特训班并非适合于每个人，譬如让你穿一件不适合你的衣服，衣服再漂亮，穿上也不会好看。”杨成看教室里窸窸窣窣，安慰大家。

叶胜用余光扫了闵先一眼，闵先低着头，好像在看一道习题。

下课后，有渺茫希望的众人心里的光都灭了，不少人凑在一起猜，“你们说，谁去找小杨了？”

“不知道啊，我没去。”

“反正我听说最开始是闵先想进那个班的。”

“他想进那个班？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他平时是很爱学，但我怀疑他脑子有毛病，反正不太正常。”

“还好我平时几乎没和他接触过。”

......

闵先偶尔会听到这样的话，他不在意。

下课时间他去教室前的饮水机接水时，一桶水快没有了，本来该闵先接水，另一个人忽然挤了过来，插在闵先的前面。

闵先愣了一下，盯着那个人的后脑勺。

周野也拿着水杯走了过来，他看到这一幕，猜测且肯定闵先大概要咽下这口恶气，他拍了拍前人的肩膀，“打水排队，你站我前面。”

那人定睛一看，嬉皮笑脸地说:“我站这里啊。”

周野笑着，“闵先比你到的早，我看见了。”

“到的早算什么，我排的早。”

周野依旧是笑着的，他喜欢四两拨千斤般、不动声色地表明自己的立场，“你这不是插队么？”

“同学之间还讲究插不插队？”那人又笑，他回头看了一眼闵先，“闵先是吧？你就是那个想进特训班的人？进不去吧，差的有点远，人要脚踏实地，我看你成绩不是挺差的么？”

周野轻轻呼了一口气，看得出来，闵先确实因为想进特训班的狂妄出名了，这一点，他没法帮忙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