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先抓着笔，手心冒出薄薄一层汗。

他这次手抖，没控制好，一不小心考了全班倒数第二。

叶胜看着成绩单，唇角要笑不笑地抬起，看上去开心也苦涩，“没想到他真考倒数第二了。”

好的一点是闵先终于进步了，坏的一点是这种进步好像没太大意义。

钱嘉超摸着下巴问叶胜:“是不是你给他补上去的？”

叶胜双手环胸，他细细想了想，实在不敢给自己邀功，“还是他自己努力。”

钱嘉超:“你考正数第二，你同桌考倒数第二，你俩把二全包了，挺好。”

叶胜:“？”

好在哪里？

周野拍了拍钱嘉超，“你胜哥不是第二，有道题给他判错了，加上那道题的分，他就超过陈燃了。”

叶胜听闻，脸上挂着温煦的笑，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他的心神酸涩地微微晃动。

周野依旧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们现在是朋友，是同学，关系克制有礼，看上去绝对纯洁，但周野偶尔还会下意识关心他，可能出于友情，可能出于爱情。

好的一点是，当叶胜明确拒绝过后，周野不会有出格的举动。

他努力了几次，现在似乎终于认命了，叶胜是直男，不会喜欢他。

闵先看似专心看自己的书，但他耳朵竖了起来，问:“那道题几分？”

钱嘉超替叶胜回答:“起码三分吧。”

闵先明白过来，怪不得这次陈燃看似考了第一，但是整个人蔫蔫的，也没来叶胜身边嘚瑟，原来是胜之不武。

闵先计算了一下叶胜新的分数，加上那三分，还是没他高。

他这次依然是八班真正的第一名，比叶胜、陈燃和周可佳都高，可惜还是没考过马新宇。

马新宇百毒不侵。

闵先黯然神伤。

周野发现自己开口说过话之后，话很密的叶胜就不怎么说了，他摸了摸眉心，经历了数不清或明或暗的拒绝后，他终于认清了现实。

人如果一直活在某种状态里，不断强化，会变成想象中的幻影。一直做梦，会以为梦境就是现实。

很好是一种状态，很爱也是一种状态。

周野有时候甚至分不清，他是真爱惨了叶胜，还是如果有更好的人出现，他会更爱别人。

两颗小行星互相吸引，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需要恰到好处的引力，才能完美的贴着对方运行。

很久以后，周野才明白，走到一起的恋人从一开始就是对的，没有时机不合适，没有这个不合适，也没有那个不合适，没有缘分的人才会感慨种种不对，他们总想如果当初，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无论重来多少次，对的就是对的，不对就是不对，就像命数。

周野自认为自己不是情种。

他该和叶胜挥手告别了，他离叶胜远了一些，往左移了半步，靠在闵先桌上，这个和他一样的同类，看上去孤苦伶仃，但周野觉得他很洒脱，他恭喜闵先:“进步了，很难得。”

闵先莫名其妙地抬起头，“谢谢。”

钱嘉超莫名燃起来:“闵先考倒数第二说明什么，说明努力是有用的，别管有多少用，反正有用！”

周野笑:“晚上一起吃顿饭不？庆祝闵先摆脱倒一，我请客。”

钱嘉超撞了撞周野，“哟，这么大方？”

周野看着闵先说:“朋友嘛，我不是之前总请你们吃饭吗？闵先现在也是我的朋友了。”

周野一向很大方，曾经他总请人吃饭，顿顿结账付款，他家里很有钱，钱嘉超总开玩笑说周野此举为降低贫富差距做出了自己小小的贡献，后来叶胜觉得不行，他们才轮流请客，要不AA，但周野心情好的时候会强制请客。

可能他今天心情好，又起了这个念头。

钱嘉超鼓掌:“好耶！”

闵先依旧面无表情地抬眼，“不用，谢谢。”

周野无奈:“行行行，我真服了，合着你们没人关注我是吧，我的班级成绩进步了十名呢，这算大踏步了吧，我想给自己庆祝一下不行吗？”

钱嘉超震惊:“你进步了十名！”

周野耸了耸肩，他总被叶胜拒绝，化悲愤为动力，好好学了一个月，没想到把成绩整上去了，也算意外之喜。

钱嘉超鼓掌:“牛哇，必须庆祝，吃吃吃！”

叶胜也发话，“差一名前十，前途无量，晚上庆祝庆祝。”

周野叹了一口气，“行，我会多叫点人，班长和体委都去，闵先，你也去，今天周五，给自己放松一下，也给我个面子。”

最后一句话给了闵先压力，闵先下意识去看叶胜。搁平时，他随便拒绝，但现在的他有点融入这个集体，对一些人也有了朋友的概念，随便拒绝总是不好的。

叶胜第一时间察觉到闵先递过来的视线，弯了弯唇角，凑过来说:“去呗，朋友们一起吃饭，很热闹的，明天周末，劳逸结合，事半功倍，现在还没到高三需要争分夺秒的时候。”

闵先点了点头，他决定挺周野一次，他不关心哪些人去，但只要叶胜在，就是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