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说的。”闵先吸着可乐，“运气是老天随机分配的，我唯一能做好的是让自己值得被分配好运气。”

“我有不少零花钱，可以先借给你，你不需要这么辛苦。”叶胜也看向窗外，忐忑地说，为了不伤害闵先的自尊并让他接受，他特地补充：“是借，不是给，你要还我的，如果以后发达了想给点利息我很乐意。”

叶胜大致摸清了闵先的性格，他是一个有强烈自尊心、边界感和自我意识的人。

“谢谢，暂时不需要。”闵先敏感、多疑、心容易被牵动，这样的场景本来他应该非常尴尬，但他现在奇异的，没有一丝难为情的感觉，他看着叶胜抱着可乐狂眨眼睛的样子，好像身边的人更不自在一样。

闵先感受到一种他从未感受过或者很久很久之前感受过的情感——叶胜真的是一个好人，他真的想帮他，选择吃麦当劳说不定也是为了给自己省钱，一条山羊绒围巾和一顿麦当劳，价格上不等价，在少年的情感上等价。

闵先心里忽然软的一塌糊涂，漂浮在柔软的云朵上。

所以，他也想当一个比较好的人。

“不用担心我，我会很好，我和你保证。”

闵先郑重其事地看着叶胜对他保证，但叶胜没怎么相信，他咬着吸管，把番茄酱挤到汉堡盒子里，“我没为你整理其他科的资料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继续为你整理。”

“可以吗？”闵先完全不需要，但他问了叶胜。

“当然可以，你需要吗？”叶胜抬起头看他。

“不需要，真的不需要。”闵先低下了头，他只想听一个答案，听到答案后，又懊悔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

心脏似乎颠簸着，他茫然紧张，同时自责。他往嘴里塞着薯条，一度忘了蘸番茄酱。

叶胜挑了挑眉：“你不吃番茄酱。”

闵先回神，看着自己身前的薯条说：“吃，我忘记还有番茄酱了。”

叶胜转过脸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个记忆力一般与学渣结缘。

闵先愧疚的时候，为了让自己安心，他对叶胜说：“马新宇这次又考了全校第一。”

叶胜一口吞下最后一口汉堡，含糊不清地问闵先：“这人真稳，不过你老关心他干什么？”

闵先又紧张起来，害怕掉马，叶胜偶尔直男，偶尔敏感的像黛玉，他说：“随便问问。”

下一次，他要考过马新宇，他觉得叶胜也应该考过马新宇。

不知不觉，闵先吃完了汉堡，他看叶胜连薯条都吃得差不多了，问叶胜:“还吃点什么？”

“我饱了。”叶胜笑，他看向闵先，视线泄露到闵先身后，他的笑容微微凝滞。

闵先偏了偏头，看见了孟珍妮，还有那个上辅导班时坐在她身边的男生。

两个人从门外挽着手进来，带来外面凛冽的寒气。

叶胜眯了眯眼，他不认识那个男生，感觉有点眼熟，是一中的学生。

闵先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是一个迷信经验的人，经过大量反复的练习，他相信经验可以带他抵达任何所往之地，这一点在考试里被不断验证。

不过闵先知道孟珍妮和那个男生在一起了，没有在一起也在暧昧。

叶胜的犹豫、徘徊和原地踏步，让孟珍妮牵起了另一个人的手。

叶胜很快背过身去，似是不想让自己被认出来。

闵先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身边所有人，他看到了叶胜脸上的一丝落寞。

“你没有朝她走过去，她当然可以向别的人走去。”闵先说。

“没有，我们只是普通同学，你误会了。”叶胜咬着吸管笑了笑。

如果只是普通同学，周野不会如此防备孟珍妮，闵先相信人在自然状态下表露出的一切情感。

叶胜似乎很喜欢吃番茄酱，他吃完自己的，又去蘸闵先的，闵先的还剩很多，“是你的，最后一定是你的，不是你的，中途随时都会走掉，不是我的东西离开，没必要伤心。”

叶胜朝闵先眨了一下眼睛。

再抬起头的时候，他意气风发，眼里晶亮。

闵先心里微微一震，有些人，疗伤都是风轻云淡的。

叶胜值得更好的。

闵先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