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眠伸手拿过对方手中的伞,透明伞被举在两人中间,双方都能被遮到。
“你知道我写这首歌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吗?”温眠问。
魏知瑜帮她整理了下头发和外套,摇了摇头回答:“不知道。”
“我想到了遗忘。”温眠朝对方走近一步,轻声说着。
那首《遗忘》吗?
魏知瑜回想着那首歌的歌词,也许因为她不是作词,她不知道在写词的过程中对方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忧伤?平淡?发狂?
好像都不太符合。
这个问题只有作词本人才能解答。
温眠轻笑了下:“你还记得高一的时候,我们在校外那个十字路口碰面吗?那时候我们还不是很熟。”
“我记得,那时候你脸上还有灰,我问你去干什么了,你说我越界了。”魏知瑜回忆着那个场景,嘴唇扬起一个弧度。
2016年秋
魏知瑜抓着书包肩带往上提了提,前面是个十字路口,转过去再走一段路就到家了。
她戴着单边有线耳机,耳机里播放着最近的流行乐。
路过杂货店时,魏知瑜往里瞥了一眼,眼里先出现的是货架上那本书,这是她喜欢的作家新出版的书,她打算过两天再过来买。
杂货店旁边就是转角。
魏知瑜看这那本书的封面有些入迷,视线收回时迎面撞上个人。
前面的人捂着额头往后退,双眼对视上时,两人都傻眼了。
这不是,新同桌吗?
好像是叫温眠。
温眠白皙的脸颊上有些灰,对比起来很是突兀,视线往下移去,校服上也有一些。
魏知瑜扯下耳机线塞进口袋里,开口关心道:“你额头没事吧?”
温眠抿了抿唇,神情很慌张:“我没事。”
“你这个,”魏知瑜抬手指了指她的脸颊:“脸上有灰,要不要纸擦一下?”
下一秒,魏知瑜从校服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出去。
温眠盯着魏知瑜手中的纸巾一直没有动作。
“擦一下吧。”魏知瑜又重新说了一遍。
温眠没有接那包纸巾,而是抬头看向魏知瑜说了句:“你越界了。”
说罢,温眠就绕到她身后往前走着。
魏知瑜待在原地愣了好久,举在空中的纸巾迟迟才被收回。
递纸巾就算是越界了吗……
魏知瑜一直都没搞明白那时候是因为什么,温暖脸上为什么会有灰,为什么递纸巾是越界,这些她都没懂。
直到现在她还是没明白。
“所以你当时为什么满脸灰,还说我越界啊?”魏知瑜问
两人十指紧扣往前走着。
温眠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当时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过程有点不太好描述这个就不说了,至于越界的话,这个也不用说了吧。”
那就是都不能说咯。
魏知瑜对这个回答发出强烈抗议:“这个回答是不是太随便了?都不说还思考再回答。”
“那我回答后面那个,”温眠立马改口:“那时候我们两个不是很熟,你突然给我递纸巾我有点不习惯,下意识就说出口了,说完我就后悔了。”
那是不是在那之前都没人给你递过纸巾,或者是连关心你的话都没有?
魏知瑜发愣着思考这个问题,她没发觉自己已然停下脚步。
身旁的温眠见她没动也跟着站定。
“你怎么了?怎么不走了?”温眠微微歪头问道。
路灯的光射在魏知瑜的脸上,温眠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尾的泪痕。
魏知瑜哭了。
温眠见这情况有些慌,她抬手捧着对方的脸:“怎么哭了?我说错话了吗?”
“为什么要下意识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你从来就没有说错过话。”魏知瑜垂眸盯着温眠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时充满了恐慌和无措。
魏知瑜不知道温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把一切事情往自己身上推的,这样真的很不好。
也许是那段痛苦的经历让她的性格变成了这样。
人总是会在自己周围建起围墙,那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而温眠不同,她选择建起一半围墙,另一半敞着让人靠近。
想保护自己但又想要有人靠近。
幸好遇到的人是魏知瑜,幸好她一直都在。
温眠动作一顿,浑身上下都透着无措。
她不知道魏知瑜为什么会掉眼泪,她只是又习惯性的以为自己刚才是说错话了。
也许这就是不对,但她就是改不掉。
魏知瑜伸手揽过对方的肩,把人抱在怀里。
那有力的心跳声是她们彼此心动再到相爱的证明。
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地方要去,犯错了可以改,但没错就是没错,不用自责不用反思。
魏知瑜有节奏的轻拍着怀中人的背,低声道:“温眠你没有错。”
温眠缓缓点了点头:“好。”
回到家后,温眠先睡下了。
她实在是太累了。
温眠最后还是没能知道魏知瑜为什么流泪,魏知瑜也不愿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