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陌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颊还带着未销的淤青,手臂上也有擦伤,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平稳的睡觉。
她平日里的坚韧和活力消失不见,像个易碎的瓷器。这与萧暮云记忆中那个在讲台上神采飞扬、在山路上健步如飞、和他讨论方案时眼神锐利的形象形成巨大的反差。
萧暮云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每一步都无比沉重。他缓缓蹲下,伸出手想触碰禾陌受伤的脸颊,却在即将碰到时猛地缩回,仿佛怕惊扰睡觉的禾陌,也怕自己的触碰会给禾陌带来更多的疼痛。
对阿果叔叔的愤怒、对禾陌的心疼、对自己缺席的强烈自责……,心中各种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控制不住的情绪促使他离开病房,最后一丝理智让他离开时轻悄悄的帮禾陌关好房门。
等他离开后,床上一直闭着眼睛的禾陌,睁开双眼,眼神清醒,没有一丝困倦;她是故意装睡的,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
萧暮云靠在车上,抽烟平复内心情绪。
虽然随身携带打火机和烟,但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再抽过。
他没有烟瘾,这次抽烟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指责禾陌?他舍不得。只能怪他自己,后面那个商务非出席不可吗?
越琢磨越心疼,想着想着红了眼眶,他二十多年的教养实在是控制不住他,低吼骂道:“该死!混账东西!”
这一刻,禾陌的受伤彻底击碎他温文尔雅的外壳,露出他从未示人的,因在乎而生的暴怒和脆弱。
烟灭,他重新走进病房,凝视着禾陌的脸,喃喃自语:“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声音里是浓的化不开的懊悔。
萧暮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找医生了解禾陌的伤势:轻微脑震荡,软组织挫伤,需要静养观察,无生命危险,但痛感严重。
随后又找到阿果的医生了解阿果情况,得知她被妇联妥善安置并进行了心理疏导,萧暮云心里放心许多也不在着急探望。
在这期间萧暮云的眼神始终冰冷,周身散发着迫人的低气压。
了解好一切之后,他立刻拨打了谭乐湛的电话,问道:“你在京北有没有好的律师团队?”
谭乐湛着急问道:“怎么了暮云?出事儿了?”
萧暮云向谭乐湛简单转述了目前的情况,补充道:“我要这团队深挖他其他犯罪行为,这样的人一定会有其他违法的事情!我这次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萧暮云意有所指,饱含深意的说道。
谭乐湛听明白他话里的深意,保证道:“放心!这事一定给你办的漂亮!”
“另外再给我找几个权威媒体,我要用社会舆论向当地警方和政府试压,舆论大了看他们是否还懒得处理,不作为!”
“媒体写完记得多找几个具有影响力的人转发,这件事一定要舆情一定要大。希望阿果的事情能作为反家暴和关爱留守儿童的典型案例,增强社会对妇女儿童的保护意识。也为禾陌展馆造势,记得不要让媒体曝光阿果的照片,她还小,不希望她被打扰。”
“放心吧!我都记下了,有消息告诉你,禾陌怎么样?”
“没生命危险,需要静养!”
“行,那我先不和程欢说了,免得她担心。”
“嗯。”
一切处理完,萧暮云回到病房,脱下沾满尘土的外套,洗干净手,安静的坐在禾陌床边,等她醒来。
禾陌这一觉睡得够久,等她醒来,外面的天早已暗了下来,一轮明月悬挂空中。
萧暮云将她的床抬高,小心翼翼的问她,饿不饿,需不需要吃点东西?
禾陌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她在思考,怎么向他解释呢?
萧暮云像是明白她的想法,开口道:“禾陌,这件事你做的没错。我不是因为你保护阿果生气,我也没有生气。非要说的话,我生气的点在于你为什么想要瞒着我?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知道呢?”
禾陌张口:“我……”话还没说完,便被萧暮云打断。
“你睡觉的时候我一直在那反思,也许是我做的还不够好,没有达到你心目中的标准?让你觉得我不值得依靠,所以才不愿意对我说?”
“不是的!”禾陌着急的打断他,还带有情绪激动引发的咳嗽。
萧暮云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靠在自己肩头,不断拍打后背帮禾陌顺气:“好好好,先别激动,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禾陌抓住萧暮云的手,艰难的吐字:“你,很,好!不,要,怀疑,自己!我是,不想,不想你,担心!”
萧暮云用棉签沾湿她干裂的嘴唇,再一小勺一小勺地喂水喂药,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禾陌,但你不知道的是,一无所知突然看到你现在受伤的样子,我会更担心的知道吗?以后有事不要瞒着我好吗?”
禾陌看着萧暮云坚定的眼神,受蛊惑般,点头。
说开了的两人,气氛暧昧非常。
中间禾陌有时因疼痛或不适皱眉,萧暮云会低声安抚:“乖,再忍一下,马上就好。” 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禾陌行动不便,他会用温热的湿毛巾,极其轻柔地为她擦拭脸颊和手指,避开伤口。指尖偶尔不经意的触碰,都让两人心跳加速。
为了让禾陌舒服些,萧暮云揽过禾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两人就这样相互靠在彼此的身上,相互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