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身上的被子,沈识意起身下床,走到了门口。
正午的日头正盛,刺的她有些睁不开眼。
收回遮挡的手,沈识意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一件事。
这里是几百年前的青云山,也就是后来的青云派,她或许有机会能找出范邕,然后提前杀了他。
想到这儿,沈识意毫不迟疑的出了小院,顺势朝着记忆中凌月峰的方向走。
可走到一半,沈识意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眼前的小路坑坑洼洼,通向一片漆黑阴森的密林。
树丛中荆棘遍地,俨然是一座荒山。
“再往前,是禁地。”
身后响起声音的一瞬,沈识意便敛住下意识散发出的杀气,然后慢悠悠的转身。
眼前的青年身形颀长,清透的月光从他身后落下,将他的影子缓缓拉长。
不知何时忽然起风,将他月白色的衣袍吹的小幅度摇摆,那垂落肩头的乌色的发丝也被微风裹挟着滑落肩头。
青年纹丝不动,可那右耳上的白玉耳坠却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是谢怀玉。
沈识意松了一口气,正欲上前,却在与谢怀玉对上视线的瞬间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迎上谢怀玉的探究神色,沈识意倾身行礼。
“多谢道友指点,我近日才拜上山门,不知这是禁地。”
谢怀玉没有应声,沈识意便也不再废话,抬腿便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与谢怀玉擦身而过的瞬间,沈识意没有停留,可谢怀玉的话还是一字不落的传入耳畔:
“你认识我。”
沈识意没接话,只是一声不吭的继续往前走。
身后寂静无声。
沈识意知道此刻的谢怀玉正在身后盯着自己,可脚下的步子却仍旧迅速。
此谢怀玉非彼谢怀玉,他们可不是盟友。
她现在的灵力少的可怜,就算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可也不会去赌谢怀玉一同回到几十年前的可能。
毕竟魔君的心思,没人能猜的透。
若是弄错了,他可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一路脱离了谢怀玉的视线范围,沈识意脚下一顿,一个转身朝着一侧的分叉口去了断雪真人的山头。
直到月落西沉之际,沈识意才回了小屋。
可正欲推开门的瞬间,沈识意整个人却僵在了门口。
推门的手还没收回,屋内便传来了独属于谢怀玉那波澜不惊的声音:
“怎么不进来坐坐?”
有人在她的房间邀请她进去坐坐。
沈识意在戒备的同时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诧异。
谢怀玉这人还真是,难懂。
但事已至此,跑又跑不掉。
沈识意索性大大方方的推开门,抬脚跨进了屋内。
身后厚重的木门顿时关起,发出一阵极为沉闷的声响。
沈识意眼也不眨的上前,在谢怀玉的对面坐下。
“沈道友怎的如此戒备,我是什么很可怕的人吗?”
谢怀玉问的云淡风轻,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之间盘着的小蛇。
“不是。”
沈识意下意识接话,却又察觉到失言,迅速皱了一下眉。
“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夜半不打招呼就闯进我的房间,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
......
沈识意罕见的沉默了一瞬,然后有些烦躁的抬手狠狠揉了一把发顶。
“因为我要宽衣休息了。”
为了将人逼走,沈识意直接起身走到床榻前,双手往衣襟上一搭,作势要宽衣解带。
或许是没有想到这种情况,谢怀玉停下了把玩小蛇的动作,鎏金的眸子里难得的闪过一丝错愕。
沈识意动作未停,只是自顾自的将外衫解开。
片刻后,身后没了声音。
沈识意回头,屋内早已经空荡荡的一片,安坐于木桌旁的谢怀玉不知何时已然离去。
确认了谢怀玉不在周围后,沈识意又拢上了衣襟,坐回了桌前。
茶桌上的茶杯还留有余温,丝丝缕缕的水雾遮掩了少女冷冽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