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中渐渐响起低语声,可不过片刻却又恢复一片死寂。
沈识意垂眸看向张贺,启唇道:
“继续讲,那些人是谁。”
张贺看着直抵自己喉头的长剑,呜咽着摇头。
“我不知道,他们每次来都是直接进林子,说是采一味药材,每隔二十天来一回。”
张贺的话让沈识意想起了自己储物袋中那枚还未完全成熟的果子。
她回眸与身后的谢怀玉对上视线,还未发问之前,谢怀玉便率先开口:
“以人养蛊,最是阴毒。”
“但这蛊虫若是完全成熟,便是一味绝好的药引。”
青年单手托着下颌,好看的双眸微微弯起,眼下的小痣好似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有些晃眼。
沈识意明白了谢怀玉话中的意思,又转身蹲下,双眸直勾勾的看向张贺。
“他们还有几日会来?”
少女的突然逼近将张贺吓得连连后退,抬手做出了个防备的姿态。
“就是今日,本来今日一大早就该来了。”
此话一出,沈识意便意识到为时已晚,抬手一把揪住了张贺的衣襟。
“他们是何样貌,是何打扮,可有什么独特之处?”
张贺被勒的说不出话,挣扎着拍开少女的手。
“他们进林子的时候我曾远远瞧过一眼,为首那人手中有一柄剑,剑心是空的,中间有一块冰蓝的玉。”
“还有…还有……”
张贺支支吾吾半天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沈识意却不愿再等,剑尖猛的朝下一刺,然后朝着反方向狠狠的一拧。
顿时,一股鲜血便顺着她的剑尖喷涌而出,而张贺已然面色苍白,已经快疼的昏死过去。
“我可不是任人忽悠的傻子,你说的那柄剑我也曾见过,可那个人如今不过二十出头,而且几个月前还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了小镇上。”
沈识意懒得折腾,猝然起身,然后将刺进张贺腿部的剑直接拔了出来。
“我耐心有限,你们若不说,我便一个一个杀,直到把你们全部杀光。”
“一、个、不、留。”
少女的剑尖一直不停的往下渗血,可她却像是没事人一般,只是抬眸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那就,你先。”
沈识意将手中剑架在了一个孩童的脖子上,然后噙着笑,着看向了那孩童的母亲。
“别藏着掖着了,我可不是什么会心软的天真修士,我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妇人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抬手便想去抓那闪着凛凛寒光的剑锋。
沈识意也不躲,只是看着那人被剑锋划破了掌心,殷红的血水顺着长剑低落,沾湿了孩童的衣裳。
“仙长,我说你别伤害我孩儿。”
“我说,我说。”
女子的声音颤抖像是带着极致的恐惧。
“是青云宗,青云宗的人。”
女人的话音落地,周遭瞬间响起一阵让人近乎绝望的抽泣声。
那些原本默不作声的居民的脸上齐刷刷的涌上一股崩溃之色。
沈识意收回了剑,然后转身架着李三娘往镇子的方向走。
身后的众人像是突然疯魔了一般,甚至有些人变得神色癫狂,扑上前去掐住了女人的脖子嘶吼:
“你说出来了,你居然说出来了,哈哈哈…我们都完了,他们很快就会让人前来灭口,大家都得死,一个都别想活!”
这些声音一个接着一个扎进沈识意的脑海,可她只是半敛着眸子一言不发,直到将李三娘和李正送了回去。
待到谢怀玉给李三娘输送了灵力,沈识意这才出声:
“阿正,等待你阿娘醒来便带着她逃吧,逃离这里,走的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回来。”
“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说到此处,沈识意忽然怔愣在了原地。
过了良久,她的面色显露出几分慌张和崩溃,嘶哑的声音又断断续续的响起,在小屋内四处不停回荡。
“我想起来了,原来如此…怪不得当时会在那个地方醒来…原来如此。”
至此,就连谢怀玉都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