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洛无兴,乃青云门外门弟子,此番本是听从家中安排来寻沈姑娘商讨你我二人婚事,怎料待在下赶到时,沈家已然出了这番变故......”
沈识意嗤笑一声,敛眸看向洛无兴,语气里满是嘲讽:
“洛公子莫要开玩笑,婚姻大事岂是儿戏?”
“洛公子当清楚,婚姻一事只可有父母长辈做主,可我父母早亡,且族中长辈尽数遇难,如今这婚事怕是不成了。”
洛无兴只当沈识意一时家破人亡承受不住如此打击才口不择言,便又毫无顾忌的往前凑了一步。
“沈姑娘莫怕,如今你虽孤身一人,可洛某也不会让姑娘一人在世上讨生活。”
洛无兴说完后,面上带上几分骄矜之色,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
“虽然我现在是外门弟子,可不出四个月我便有机会拜入内门,稍晚些你同我回师门,只要有师门的庇护,绝不会有人为难你。”
听着洛无兴话语中掩饰不住的沾沾自喜,沈识意眸光微动,提起裙子侧开身朝着洛无兴的身后小跑了两步,一直跑到了谢怀玉的身侧站定。
“多谢洛公子厚爱,可我已经有了师门,这便是我大师兄,此番就不同洛公子回去了。”
沈识意边说还边抬手拽住了谢怀玉的衣角,似是无意般将自己往青年的身后藏了藏。
顷刻后,少女在青年身后只探出半个身子来,冲着洛无兴笑的娇憨。
“洛公子若是有事尽管去忙,我与大师兄还有事要忙,就不奉陪了。”
见沈识意与谢怀玉颇为亲近的模样,洛无兴挂在嘴角的笑意僵硬了几分。
“这位公子是?”
沈识意没有接洛无兴的话茬,而是抬手扶上谢怀玉的胳膊,暗自使劲想要将他拉着往前走。
可谢怀玉像是脚下生了根,无论沈识意怎么使劲,他都是站在原处纹丝不动。
“沈姑娘你这师兄似乎目盲,行事怕是多有不便,不若我陪着一同......”
洛无兴还未说完,便被一直未曾说话的谢怀玉打断。
“这位公子说的不错,我自小便目盲,行事确有不便,不过小师妹现如今确实已拜入师门,若公子想要将小师妹带走,也得问过师父的意见。”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识意自知是躲不掉,柳眉一蹙,计上心来。
“若是洛公子不嫌弃,可先与我一同上山,所有事都可待师父出关后再议。”
此话一出,谢怀玉和洛无兴一同噤声,而周围人见没了乐子,也纷纷四散开。
闻言,洛无兴眉目之间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得意之色。
虽快,但却没能逃过沈识意的双眼。
错开停留在洛无兴身上的视线后,沈识意弯了弯新月般的眸子,面上显露出一派天真单纯之色。
“既然如此,那大师兄咱们便回山吧。”
谢怀玉仍旧是噙着笑意轻声应了一好,随即从怀中摸出两枚铜板放在那酒铺的台板上。
沈识意抬手装作去扶谢怀玉,可原本站在身旁一言不发的洛无兴却突然出声:
“山路难行,这位公子还是慢些,莫摔了。”
洛无兴见沈识意朝谢怀玉伸手,便抢先一步准备伸手去扶,却被谢怀玉一个轻微侧身躲开。
“不劳烦洛公子,我虽目不能视,靠神识视物也能勉强前行。”
洛无兴伸手扑了个空,却也不急,只是朝沈识意的方向靠近了两步。
“当日我匆匆赶去沈家,却得知沈家遭人灭门,不知沈姑娘是如何逃出来的?”
洛无兴问的随意,好像只是在与沈识意谈论今日的天色不错。
只一瞬,原本还笑着的少女就直接怔愣在原地,豆大的泪珠不停歇的从秋水般的眸中不断滑落。
“是我太过没用,空有这灵骨之体却没有能力护住,致使家族平白无故糟来灾祸。”
沈识意哭的令人动容,引得身侧之人纷纷侧目。
洛无兴像是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连忙给她递上一方帕子,面上带着几分焦急之色。
“沈姑娘,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本就不是你的错。”
“待此番与沈姑娘你一同回师门说清缘由,只要你师父准许你与我一同下山,那往后便由我护着你,必不会叫旁人欺凌你半分!”
沈识意抽抽噎噎,却没有伸手去接那方帕子,反而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洛公子怎知我在此处,沈家被灭门也不过几日光景,公子便一路从青云州寻到这穷乡僻壤,定是极其辛苦吧?”
洛无兴似是没有料到沈识意突然抛出个问题来,一时之间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这沈家在青云州的地位虽比不上其他几大家族,可一夕之间被灭门也是一桩骇人听闻的惨案。”
“我托人细细的问了当日的情景,便大胆做了推测,本想着来此处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在此处寻到了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