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雪止,万籁寂静。
连日光都破开云层,渗透了些许金光落在白雪上,薄薄的冰层折射出一片耀眼的金光。
透过日光,谢怀玉的视线落在了对面的屋檐上。
‘反正都挨着,不如顺手把那间屋顶也修一下,说不定会有人住进来呢?’
一时之间,他的脑海中产生了如此不合时宜的想法。
此想法一出,甚至连他自己都怔愣了一下。
真是有点荒唐。
......
这一回,严寒的冬日,被温暖的新春驱散。
可谢怀玉的心里却一日赛一日的不安稳。
他总觉得天地都空荡荡的,整个世界都太过安静了,像是时间停滞,不会流动一样。
他等的人,一直没有来。
谢怀玉不知道自己在等谁,但心底却总是有一道声音告诉他:
他等的人,没来。
一天渡一天,一夜又一夜。
久到他为那个迟迟未到的人细致的修缮了屋子,练出了一手绝佳的厨艺。
谢怀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但是他下意识的认为,只要他做完了这些,那人就该出现了。
他迫不及待的想见她。
寒来暑往,春秋交叠。
时间如流水一般,一头扎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只剩谢怀玉一人夜夜枯坐在桌前,感受昼夜交替。
这一回,他清楚的看见了自己的轮回。
他回到了过去。
这回,在那条风雪交杂的路上,谢怀玉见到了对自己翘首以盼的未幽。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谢怀玉,我好像做了一场预知梦。”
未幽在耳畔喋喋不休,谢怀玉却没有理睬,只是看着高耸的青云山出神。
虽然不能回忆起所有的场景,但这一幕,确实经历了太多次。
这不是什么预知梦,而是一个永无止境的轮回。
于是,他开始试图逃离。
可一切都没有用。
在一次次轮回中,无论他是生是死,怎么反抗挣脱,却都像是被一个巨大的蜘蛛网死死束缚在原地,不能动弹分毫。
就算是他将这修仙界搅了个天翻地覆,也没办法改变既定的结局。
每一次睁眼,他还是会出现在那条岔道前面。
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将他所剩不多的理智尽数消磨,让他又一次陷入恐惧消极,情绪脆弱如雪花一般,只要一触,即刻崩塌。
......
时间,好像又过去了很久。
又是一次新的轮回。
这次,谢怀玉选择了放任自流。
他再一次被冥月捡回了山门。
一如往常,他修好了那两间漏风的屋顶,在冬日里养活了那颗娇贵的海棠树。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发展。
他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这次轮回的发展,执着的纠正每一个不该出现的错误。
终于在一个大雪天,冥月捡回来一个小姑娘。
在看见她的第一瞬间,谢怀玉感觉自己的心底涌上来一股名为狂热的情绪。
这股宛若暖流的情感铺盖在他的四肢百骸,令他的枯木逢春,看见了希望。
他直觉,他等的人出现了。
可是,自从沈识意拜上山门,轮回的时间却开始大幅度缩减,甚至最长一次轮回,时间都不会超过三个月。
但谢怀玉却发现,只要与沈识意待在一起,他每一次的轮回记忆就会清晰几分。
于是,他便寻了许多借口,想方设法的凑到沈识意的身边,甚至到最后毫不客气的挤入她的生活。
直到第四十六次轮回时,他已然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其实关于轮回,他也琢磨出三分。
每一次沈识意的死亡,都会立刻开启下一次轮回。
或许,她就是解除轮回的钥匙。
可还没等谢怀玉寻到解除轮回的办法,却得知外出的沈识意遭到了截杀。
那是一场惨不忍睹的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