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雪渊好奇又有些担忧的神色,沈识意缓缓坐起身,然后伸出手按了按额心。
“多谢,能给我指一条出龙族的路吗?”
雪渊盘腿坐在她的对面,有些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的花,答非所问的接上了沈识意的话:
“可是族长没说放你走啊。”
沈识意浑不在意的起身,垂眼扫向仍旧坐在地上的雪渊。
“他拦不住我。”
“我猜,他也不想我把龙族搅得天翻地覆吧。”
待沈识意说完,雪渊状若沉思一番后,面上扬起一个无辜害的笑容,有些随意的冲着沈识意点了点头。
“也对,族长只叫我看着你,又没叫我拦着你,现在你要动手,我就不得不放你走了。”
“那边。”
雪渊朝着密林的尽头指了指,又懒散的躺回到花丛中。
“沈姑娘,记得回来看看我啊。”
“我还蛮喜欢你的。”
沈识意冲着半躺在地上的雪渊道了声谢,头也不回的提剑离开。
密林中忽然起了风,一股阴寒湿冷的气息逐渐蔓延开来。
未幽从袖笼中探出脑袋,似是感觉太冷一般,又果断将自己缩回袖笼中。
直至沈识意走出那片密林,御剑乘风而起,未幽这才又钻了出来。
“你要去哪,不等谢怀玉了吗?”
“不等。”
沈识意说话的间隙,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收了剑,带着未幽落在了密林前。
“我要去处理点麻烦事,你在这等着吧,到时候帮我跟谢怀玉说一声,让他来寻我。”
对上沈识意毫无波澜的双眼,未幽一个躬身跃到了她的肩头,将自己牢牢的盘在她的脖子上。
“谢怀玉现在还没恢复记忆呢,跟个煞神一样,我才不等他。”
“你要是有话,自己留给他就是了。”
未幽固执的昂着脖子,摆出一副只要沈识意敢丢下它,它就敢去给折岐通风报信的架势。
两相僵持中,沈识意长长的探了一口气,又重新踏上了妄生剑。
“走吧。”
骨剑划破长空,朝着青云派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密林深处,雪渊正恭恭敬敬的站在折岐的身侧,抬头看着沈识意离去的方向发问:
“族长,就这么让沈姑娘走了,那殿下那边怎么办。”
“无事,殿下会自己找过去的。”
折祁撇了一眼漆黑的夜色,有些怅然的摇了摇头。
“真是男儿大了不中留啊。”
“雪渊,你可别学殿下没出息的那一套。”
雪渊听着折祁打趣的话,面上罕见的划过一丝尴尬的神色。
这族长还真是个奇才,居然还敢明目张胆的说殿下没出息,果然还是年龄的问题吗?
毕竟她怎么看,这位殿下都不太会像能开得起玩笑的主呢。
思及此,雪渊有些控制不住的抽了抽嘴角,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族长大人过虑了。”
天空猝然划过一道亮光,随即炸雷接踵而至。
不过片刻,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厚重的雨幕将视线彻底隔绝,雪渊这才收回目光,长长的探了一口气。
那位沈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是几乎化作实质的悲切。
她也曾因为贪玩偷偷流出龙族,去人族的地界上游玩,那些如沈姑娘一般大小的少年少女面上,总是洋溢着幸福和愉悦之色,宛若迎接新春的第一枝嫩芽,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是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可在冰原上见到沈识意的第一眼,她身上那股与旁人格格不入的浓烈死气,便让雪渊觉得格外别扭。
好像,她笑起来的样子,也是异常苦涩的。
若是说,那些同龄的少女是迎春的嫩芽,那沈识意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千疮百孔的枯木。
虽然不知道她这一路走来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大抵是很辛苦的。
“她是个很厉害的姑娘。”
许是看穿了雪渊的心中所想,折岐留下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便转身负手离去,徒留雪渊一人还站在原地。
眼见着这场大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沈识意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随意的寻了个客栈住了下来。
“你要回青云山还是要去青云派?”
房间内,沈识意正用布巾擦着发丝上的水渍,听见未幽的话,反手将布巾抛回面巾架上。
“青云派。”
“那你带上我可就太对了,我的蛇毒很厉害的,一下可以放倒一大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