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崩溃的一把将谢怀玉从身前推开,想要声嘶力竭的冲着他发火,要将这罪恶的一切宣泄个遍,把这丑陋的不公彻底撕扯开然后暴露出血淋淋的真相。
可是话到嘴边,她颤抖着的嘴唇几度张张合合,最终却还是保持了沉默。
真是可怜。
竟然连哭都不敢出声了。
沈识意有些无助的擦去眼角滚落不停地泪珠,在心里不断唾弃自己。
“放声哭吧。”
“不会有人听到的。”
谢怀玉凑近她,伸手接住了那滴滚落的泪珠,然后温柔的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感受着谢怀玉强而有力的心跳,沈识意也不愿再度强装镇定,只是有些沉默的将脑袋往他的怀里埋了埋,任由自己泛滥成灾的泪水打湿谢怀玉冰冷的衣襟。
谢怀玉没有说话,只是将下巴轻轻地搁置在沈识意的发顶,然后一下一下的抚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般,温柔的对待着他临近崩溃的爱人。
夜色沉沉,似乎连海浪的声音都悄悄褪去了。
沈识意静静的躺在床榻上,可却是眉头紧皱,唇色泛白,俨然一副不得安睡的模样。
床榻边上,谢怀玉同样也死死皱着眉头,定定的瞧着躺在床上的沈识意。
青年的眸中即将满溢而出的心疼像是无声的狂风暴雨,将此刻沉默着的人像一颗无处依附的海藻一般随意席卷裹挟。
她真正想要的是回家,回到属于她的世界。
他知道的。
他是留不住她的。
欺骗不能作为挽留她的借口,而他的爱,也不是将她困在荆棘之地的理由。
“未幽。”
远离了床榻后,谢怀玉这才唤了未幽出门。
“干嘛?”
未幽有些谨慎的朝谢怀玉的方向凑了凑,试探性的发问。
“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她要是醒了,你就陪着她在这里转转。”
“谢怀玉,你恢复了?”
看到熟悉的神色再度展露在谢怀玉的面上,未幽欣喜若狂的攀上他的指尖,开始好一顿喋喋不休。
“你都不知道,你失忆那会差点把我掐死......”
“我恢复记忆的事情,不要告诉她。”
谢怀玉打断了未幽的话,眸光有些复杂的朝着那紧闭的大门方向看了一眼。
“算是我的一点私心。”
看着谢怀玉眼底氤氲着的哀切之色,未幽有些烦躁的甩了甩尾巴尖,然后从谢怀玉的指尖一跃而下。
“行了行了,我去守着她,你记得早点回来。”
眼瞅着未幽离开,谢怀玉有些眷恋的用指尖勾了勾又重新束在腕间的金线,这才大步流星的走出长廊,朝着西北角的方向而去。
房间内,季沧海正悠悠转醒,刚睁开眼便对上了谢怀玉平静无波的眼神。
“谢师弟来此,是有要是寻我?”
季沧海有些费力坐起身,支撑着自己靠在床柱边。
“据我所知,青州季家以三算入世,可谓一步算生,一步算死,一步算天,可新一代的少家主季明珠确是个不久于世的病秧子,无论季家家主使了多少手段都于事无补,而此秘术又不可传于外人,所以季家几乎是走进了断绝家学的死胡同。”
“所以我此番前来,是想同你做一笔交易。”
一枚泛着强大灵韵的龙鳞被青年推到了季沧海的眼前。
季沧海没有去看那枚龙鳞,而是朝着谢怀玉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这可是你的护心鳞,为了小师妹做到这种地步,值得吗?”
“只要能帮上她,哪怕只是一点点,都值得。”
谢怀玉站在原地没动,整个人隐没在一片灰暗中,看不清表情。
“哪怕是被剜掉所有的骨头,因此断送掉性命,也在所不惜吗?”
“是。”
谢怀玉干脆的应了一声,从阴影中抬起头,露出那双氤氲着潮气的双眼。
季沧海将那枚护心鳞捏起,在指尖把玩,可视线却是越过了那枚护心鳞,落在了谢怀玉那苍白的唇上。
“我能问问,你喜欢小师妹什么吗?”
“她的年轻美貌?”
谢怀玉有些不解的抬眼与季沧海对视,却听见季沧海又说:
“我探过她的命,是混沌的,一点也看不清,所以有些好奇。”
谢怀玉敛了敛眼睫,唇角绽开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笑。
“她聪明、机敏、勇敢也足够心狠。”
“而她的美貌,恰巧是她在我心中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听到谢怀玉这么说,季沧海才将护心鳞收拢在掌心。
“看来你眼光不错。”
“小师妹应当吃了不少苦,有你这句话,我总是放心些。”
季沧海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只花纹古朴的匕首掂了掂,然后交到了谢怀玉的手中。
“多谢。”
谢怀玉低声谢过,然后转身离开了季沧海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