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谨语。”
沈识意回头与谢怀玉对视,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窥见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谨语是谁?”
季沧海不明所以的发问,却惊醒了床上昏睡的少女。
床上的人缓缓起身,睁眼的刹那,黝黑的眸子倒转为温和的苍蓝,氤氲着一丝迷茫和困惑。
“杳杳你醒了?”
季沧海见人醒过来,急忙伸手去扶,可宁杳的目光在接触到沈识意的瞬间,整个人却忽然极为痛苦的抱住脑袋开始哀嚎起来。
“好痛!”
“我的脑袋好痛!”
“这是哪?我要回去,我要回到阿鹤的身边去,我要...阿鹤...回家...”
沈识意几步上前单手控制住了宁杳用脑袋撞击床柱的动作,然后将千鹤托她带出来的半枚铜钱递到了宁杳的眼前。
看到那半枚铜钱,宁杳死死的咬住后槽牙,瞪着双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哆嗦着指尖去捏沈识意掌心的半枚铜钱。
“是阿鹤给你的吧,他肯定还活着,他人在哪?”
宁杳死死攥着那半枚铜钱,一脸哀求的攥着沈识意的衣袖,眼角的泪珠像是不要钱一般一串接着一串滑落。
“在试炼的秘境里。”
沈识意将刚刚顺手捡起的青玉塞进宁杳的掌心,然后扶住她的肩膀,遏制住她想要起身往外冲的动作。
“大师姐,我有些话想要单独和她聊一聊,可以么?”
沈识意偏头朝着季沧海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眼神,得到季沧海耳朵颔首后,沈识意又重新偏过头与宁杳对上视线。
“走吧。”
谢怀玉单指扣住小谢怀玉的衣领,将人拖出门外。
门被重新关好,灰蒙蒙的光线被骤然隔绝,屋内又只剩下了沈识意和宁杳两个人。
“能说说吗?”
“你为什么被困在了这里成为守坟人?”
宁杳哽咽着摩挲着掌心的半块铜钱,额前的青筋暴起,或许是极度的悲伤导致她一时冷汗直冒,嗓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遏住一般,发不出一丁点的声响。
沈识意抬手擦去少女面颊的冷汗和不断往外冒的眼泪,长叹了一口气,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或许是顿然而生的悲伤浸染了沈识意,她有些沉默的伸手拍了拍少女单薄的后背,沙哑着嗓子开口:
“好好痛哭一场吧,时间还很充裕。”
不知过了多久,沈识意被泪水打湿的肩头都慢慢恢复干燥,宁杳这才缓缓起身,用嘶哑的嗓音问她:
“你也是被系统挑中的人吧?”
一句话,像是五雷轰顶,击的沈识意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直接狠狠地僵在原地。
“看来是了。”
宁杳得到了反馈,便自顾自的又讲了起来。
“我被送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轮回还没开始,系统也还不是真正的系统,他只是一个窃取他人气运,勉强能被称之为系统的bug。”
“我应该不是被送进来的第一个人。”
宁杳擦去沈识意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珠,像是陷入回忆一般,开始讲起自己被拐来书中,作为主角辅助男主的故事。
如沈识意一般,她勤勤恳恳的走剧情,像是一个没什么用的挂件一样依附所谓的男主,在系统的摆布之下带动小说的故事走到大结局。
可不知为何,系统却没有成功夺舍小说原本的男主,成为真正的天道之子。
所以,系统的计划失败了,宁杳成了被抛弃的棋子。
可是她并没有就此消亡,而是被系统从女配的身体里抽出灵魂,转而塞进了秘境中那个叫谨语的少女体内。
此计不成,系统便又生一计。
这次,系统以天神的存在为八方镇降下了一场所谓的‘赐福’,而随之而诞生的诅咒,便是用于固化小世界而提供的源源不断的力量。
由此,秘境开始陷入轮回。
而镇中的居民在系统这个‘天神’的教唆下,将被禁锢在谨语这幅躯壳中的宁杳洗去记忆,成为献祭诅咒的替代品。
至此之后,有越来越多的人被拐入书中,成为系统狸猫换太子的消耗品。
小世界开始一遍遍轮回。
“可我已经经历轮回几十次了。”
沈识意哑着嗓子出声,下一瞬,却在宁杳的目光之中看到了一抹震惊之色。
“有什么不对?”
沈识意发问,却被宁杳匆匆打断:
“你轮回几十次都保留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