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一股如水流般的灵力将沈识意的一魄紧紧包裹,柔柔的流水催动着沈识意的睡意,将人慢慢的拖进了梦中。
“多谢你肯出手相助。”
恍惚中,芜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遥远,然后被汩汩的流水声淹没。
“在此之前,先好好睡一觉吧。”
......
月落四野,虫鸣生生未歇。
原本躺在玉床上的谢怀玉却猛然睁开了双眼。
“醒了呀小殿下?”
“咱们可是有好些年月都未曾见过了。”
看着坐起身的谢怀玉,折岐懒洋洋的拎了个木葫芦,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她人呢?”
谢怀玉下意识的便转头去看周围,在看到身侧无人后,才将视线转到了折岐的身上。
“经年不见,你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要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折岐用木塞堵住了葫芦,然后慢悠悠的走上前与谢怀玉对峙。
“小殿下,你还是跟当年一样,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小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酒葫芦吊儿郎当的被指尖勾着递到了谢怀玉的眼前。
“她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谢怀玉定定的注视着眼前人,又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她人去哪里了。”
“回去了。”
折岐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收回酒葫芦,随意的找了个木桩子靠着小憩。
“她回到了过去。”
“小殿下应当还记得吧?我曾经说过,她身上带着时间的痕迹。”
“她是可以拯救龙族的命定之人。”
折岐说着说着似是有些犯困,顺手从旁边薅了一根草叼在嘴里,然后伸了个懒腰。
“所以我送她回到了过去。”
“让她去拯救那一场浩劫。”
说完后,谢怀玉的眉头却轻轻蹙了起来。
青年的视线有些迟滞的投向茫茫黑夜,良久后才喃喃自语:
“我不记得。”
“我的过去里,没有她的存在。”
说完后,谢怀玉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眸色一凛,整个人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折岐的胳膊。
“我也要回去。”
“不行。”
被攥住胳膊的折岐不紧不慢的回绝了谢怀玉,然后就地翻了个身继续小憩,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一下。
“她回到了过去,你就得等着她回来。”
“你不是被天道眷顾的人,若是强行扭转因果,会有未知的变故。”
话音未落,周遭的草地歘的一下被霜雪席卷,青年点漆般的黑瞳猝然倒转成鎏金色,周遭被暴虐的灵力寸寸席卷,起初还泰然自若的谢怀玉此刻却隐隐呈现出失控的感觉。
“等就是变相的放弃她。”
“你是知道的,坐以待毙向来不是我的处事准则。”
“你不帮我,我就只能用些别的手段了。”
掺杂着暴乱灵力的风雪越来越大,待一切完全失控的前一瞬,折岐也睁开了双眼,露出了同样鎏金的双眸。
“唉,小殿下你还是没能记住当年我交给你的那句话。”
从怀中摸出一枚浑圆的金丹,折岐慢慢退开两步,然后用灵力包裹着金丹强行催化出一道只容许一人通过的门。
“你上赶着去找人家,她却亲口说你们只是师兄妹,你不是她的小情郎呢。”
正欲踏入,折岐的话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谢怀玉准备迈下的步子直接死死拉住。
不过,他也只是堪堪停顿了一瞬,随即头也不回的踏入了那道光门。
谢怀玉的身形完全消散在光门里之前,折岐又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急忙起身提高了嗓音匆匆喊了一句:
“搅乱了时间,我可没法保证会出现什么乱子。”
呼呼风雪将声音掩埋,光门原地消失,像是未曾出现过一般。
徒留折岐还站在原地,单手拎着木葫芦露出一脸苦笑。
“但愿吧,就算拯救不了,也但愿他们平安能躲过那场浩劫。”
寒风刺骨,可花神殿内却温暖如春。
“芜,我已经寻到了你大半的灵魂碎片了。”
“只要用我的灵力加以温养,那我就可以腾出许多时间去寻余下的灵魂碎片。”
“等再过些时日,你的灵魂稍加稳固的时候我就会将她的最后一魄也抽离,到时候你的灵魂重塑,我们便离开眠雪谷,还像之前那般周游四海。”
花丛内,霜栎小心翼翼的抬眼去看端坐在身前的神女,却又在触及到芜那冰冷的眼神时,又迅速将视线移到一旁沾染了水珠的花朵上。
“随你吧。”
芜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然后伸出手,将坠落在地上的花瓣拾起来。
可这却像是给了霜栎极大地鼓舞,他的双眸瞬间亮起,整个人有些亢奋的便凑上前开始喃喃自语:
“我准备了你最喜爱的百花衣,还酿制了世上最为一绝的蔷薇露。”
“我一直都在为这一天做准备,你也很多年没有见过人间的花神会了吧。”
“我记得最开始的时候,我们还曾经打扮成凡人逛过花神会,那里还供奉着你的雕像,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