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响起一道骨骼碰撞的声响,随即又被清脆的狐狸叫声所取代。
睁开眼,仍旧是茫茫雪地。
但与众不同的是,迎面走来了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子。
“你还好吗?”
那女子朝着沈识意伸出手,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多谢。”
借了那女子的些许力气支撑,沈识意松开了手,然后冲着对方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我是风眠。”
“此处是眠雪谷,谷主想见你。”
风眠侧身让开一条路,眼前的视野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姑娘,请随我来。”
风眠折身往来时的方向走,沈识意便亦步亦趋的跟着。
走出几步后,沈识意的视线由长长的雪路慢慢转移到了风眠的脚下。
或许是为了照顾体力不支的沈识意,所以风眠走的并不快。
但风眠每踏出一步,留下的脚印里都会瞬间开出各色各异的鲜花。
但是在沈识意即将踏出脚步的瞬间,那些花朵又会即刻枯萎。
就这样走了半晌,风眠终于止了步子。
温和的声线在身前响起,沈识意抬眸,与那双含笑的眸子对上。
“姑娘,正殿到了。”
“谷主就在殿内。”
风眠侧开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垂下眼睫示意少女上前。
沈识意顿了一下步子,将视线移到了正殿门口。
“花神殿?”
飒飒风雪将少女的声音吹散,风眠仍旧保持着原先的动作,脸上是一成不变的温和笑意。
“姑娘,请。”
迈开步子跨上石阶,沈识意只觉身体瞬间像是遇上甘霖的枯木,浑身上下即刻便传出一种舒畅感。
进了门,一股浓郁的花香便扑面而来。
大殿内没有装饰,只有遍地丛生的鲜花。
而花丛中侧躺着一个金瞳黑发的青年。
青年的衣衫松松垮垮的系着,玄色的衣衫虽随意的铺散开,却也小心的避开了开的正艳的花朵。
那青年懒懒的抬眼瞧了沈识意的一眼,忽然面上迸发出几分兴致,整个也顺势起身,半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哈。”
“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谷主。”
沈识意倾身行了个礼,然后抬眼与青年对视。
“你可以唤我霜栎。”
“霜栎谷主。”
沈识意从善如流的接话,然后接着发问:
“敢问谷主叫我来此是为何事?”
霜栎的视线在沈识意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转移到了眼前的花上。
“我只是有些好奇是怎么样的人能解开我设下的阵法。”
“旁人若是瞧见阿乔的样子,也断然不会踏入阵法内。”
“你倒是个胆大的。”
话音落,霜栎站起身,从花丛中赤脚走出,一直走到了沈识意面前。
直到霜栎走到眼前,沈识意这才注意到,青年的额间有一道纯白色的额心印,淡淡的不甚明显。
“想必你能闯进来也撑到了极限,眼下天色已晚,风眠,请这位姑娘下去休息吧。”
霜栎的话音落地,沈识意被一股风强行推出门外。
门外早早候着的风眠再度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然后领着沈识意往房间走。
双眠带着沈识意一路走到一处最靠近花神殿的厢房,然后侧立在了门口。
“姑娘,厢房内的一应事务已经安置好了。”
“若有需要,您可以摇一下床榻边的铃铛,我会过来。”
听着风眠说完,沈识意颔首回应,然后目送风眠一步步走下门口的石阶。
待人影消失,沈识意才缓缓合上门。
静立在门口片刻,沈识意猛地抖了抖肩膀,然后快速伸手往自己胳膊上撸了两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这间厢房要比门外的冰天雪地都冷上几分。
说是个冰窟也不为过。
更重要的是,在她踏足这间房内的那一刻,她便莫名觉得胳膊上汗毛倒立。
有一种被人窥视了的感觉。
抬手起了一个结界,沈识意快步走到了桌前,拎起茶盏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杯暖茶下肚,那些不适的感觉如潮水一般散去。
狭小的房间随着她的体温一并回升,连带着屋内的空气也逐渐暖和了起来。
暖洋洋感觉将沈识意包裹其中,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沈识意的脑海中便涌上了一股难以遏制的困倦感。
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床榻边,沈识意一脚踢开褪下的鞋子,然后直直的便倒进了厚厚的云锦被内。
银丝织就的缤纷花朵下陷出一个脑袋大小的弧度,沈识意轻嗅了一下锦被上香气的气味,然后有些厌烦的将脑袋偏向了另一侧。
屋外大雪纷飞,风声猎猎。
而屋内,少女的呼吸平稳,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