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听说的,虽然没见过,但是我觉得阿意姐姐就是我心中的春神。”
迎着谢怀玉亮晶晶的视线,沈识意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朝西方指了指。
“离这里千里之外的西南,是很温暖的地方,那里的人有扮春神的习俗。”
“很热闹,很漂亮。”
“那我更要快些修炼化形了,到时候我就能和姐姐一同去看了。”
小谢怀玉往沈识意的身边凑了凑,语调之中是即将满溢而出的期盼和喜悦。
海潮的余音声声入耳,将沈识意的心跳声掩盖,只留银饰摇动的声音在耳畔哗哗作响。
逛了一大圈后,谢怀玉又陪着沈识意回到了殿内。
“阿意姐姐早些休息,等明日我再陪你出门吧。”
“好。”
将茶杯扣在桌上后,沈识意起身将谢怀玉送出门外。
可爬上床榻的刹那,殿外平静的海水忽然变得动荡起来。
色彩斑斓的鱼虾被席卷着裹挟着推远,晃动感越来越强,甚至连带着床榻上坠着的玉珠都开始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翻身下了床,沈识意从枕垫下摸出了一把匕首。
那是折岐给她刨金丹的匕首,不知为何同她一起回到了现在。
但是,总比没有好。
起码能自保。
紧张感在周遭蔓延开,沈识意攥紧了手中的匕首,指尖搭上殿门的刹那,周围却忽然恢复了平静。
可沈识意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使了些力气,将殿门直接推开。
长廊一路望到头,一切事物都静悄悄的。
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几经思索之下,沈识意最终又返回了殿内,和衣躺在床上休憩。
可这诡异的状态却一直都未曾停止。
每到夜半,这种被海潮席卷吞没的感觉都是突如其来的降临,但是片刻后又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像是真实的错觉一般。
这种感觉整整持续了两个多月,警惕观望的同时,沈识意也将身体养好了七七八八。
“阿意姐姐,我学了几道人界的饭菜,你尝尝吧。”
殿门被推开,谢怀玉端了几碟子菜放在了桌上。
沈识意绑起了发,然后坐到了桌前。
“快些尝尝看。”
在谢怀玉的催促声中,沈识意慢悠悠的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
“味道怎么样?”
看着沈识意细嚼慢咽的样子,谢怀玉坐的近了些,然后迫不及待的发问。
“不错,手艺很好。”
“不过,我在这住了三月有余,怎么一个人都没见到过?”
沈识意状若无意的发问,身侧的少年却下意识的僵直了身子。
“因为我马上就要完全化形了,对龙族而言很危险,一般这个时候,同族都不会留在蜃宫。”
解释完后,小谢怀玉这才侧头,小心翼翼的用余光去看身侧少女的表情。
“阿意姐姐的一应生活事务都由我负责,是不是不太适应?”
“要不,我想办法让人给你寻一个人族来伺候你?”
“不用。”
沈识意有些乏力的捏了捏额角,然后放下了筷子。
“最近总是做噩梦,感觉自己像一条鱼一样被海水卷走了。”
“那我去寻些凛月草来好了。”
谢怀玉说着,蹭的一下站起身,作势就要往外冲。
“凛月草有安神的作用。”
“不......”
一个用字还卡在喉咙里,殿门便啪的一声重新关上,只留一丝丝海水的气息被吹到了沈识意的鼻尖。
重新凝聚了一□□内的灵力,沈识意有些发愁的将脑袋咣当一下磕在玉桌上。
现在虽然重新修炼到了筑基,可折岐将她送过来却没告诉她应该怎么做才能重新回去。
眼下一直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
越想越着急,沈识意索性起身,有些焦躁的在殿内不停踱步,想要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可越是这样,心头对未知的惊慌越是肆意滋生。
挣扎之间,腰间的匕首忽然掉落在地上发出吧嗒一声清脆的声响。
看着掉在地上的匕首,沈识意心中不免萌生出一个破格的想法。
弯腰捡起匕首,沈识意抬手在匕首上一抹,锋利的匕首上立马变多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随即,变故横生。
周遭的空气像是被扭曲了一般,沈识意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浮起,然后像是失重一般猛地下坠。
“姐姐!”
殿外传来少年惊慌失措的喊声。
余光中,谢怀玉闪身至沈识意身下,想要伸手将下坠的少女接住。
可衣角划过少年掌心的瞬间。
原本下坠的沈识意。
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