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识意慢悠悠的踱着步子,不断的摇晃着指尖的玉牌,然后像是恶魔般在荀柯身边止步,并俯身低语:
“真是可惜呢。”
“我有些力竭,要拿不稳了。”
随着少女的话音落地,玉牌吧嗒一声磕在木桩上,然后滚落在了荀柯的眼前。
荀柯的嗓子不断的发出‘赫赫’的声音,然后拼尽全力的用脸去蹭那枚玉牌。
就在荀柯即将触碰到玉牌的一刹那,那柄玉骨剑直接从天而降,连带着荀柯的双眼,将玉牌四分五裂。
玉牌碎裂的清脆声响像是一把无情的刀,直接将荀柯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利落的砍断。
荀柯像是终于绝望,张开了嘴,用嘶哑的似乎有些漏风的嗓音开始喃喃自语:
“杀了我,杀了我。”
沈识意倚靠着木桩听着荀柯念叨了好一会,最后像是有些厌烦的合上眼眸,长叹了一口气。
“好吧,满足你的要求。”
玉剑划破胸膛,发出一段沉闷的声响。
随后,在荀柯的合眼的瞬间,一道凛冽刺骨的灵力贯穿了荀柯的肉身。
“你...你...!”
被拘魂的荀柯惊惧的敲击着周身的灵力罩,然后声嘶力竭的冲着沈识意嘶吼。
“如何?”
沈识意接过谢怀玉递来的瓷瓶,然后一挥衣袖将荀柯的灵体装进了瓶子里。
“我不是满足了你的要求么?”
合上瓷瓶的时候,沈识意心情极好的往瓷瓶中放了一簇灵火,灵火不断灼烧着荀柯的灵魂,令他一直不停地尖叫嘶吼。
“荀长老,人不能太贪心。”
“你怎么能要求我杀了你,还要求我放过你呢。”
腐朽的木塞挡住了最后一丝日光,少女的声音也被隔绝在外。
“你放心,我会让余下的人都来陪你。”
“别着急。”
话音落,沈识意收拾好情绪正欲向谢怀玉道谢,可转头却见谢怀玉挽起衣袖,手里攥着一把墨色的锄头。
“谢怀玉,你要干嘛?”
沈识意擦去妄生剑上的血迹,有些迟疑的看了谢怀玉一会才发问。
“如你所见,我在给我孤苦无依的小师妹收敛尸骨。”
谢怀玉没回头,只是掂了掂锄头,然后一下将染血的土地挖了个坑。
这突如其来的话像是一击砸在心上的重锤,引得沈识意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不用,埋在这儿挺好的。”
谢怀玉猛地停了动作,然后转身将锄头扔到一边。
“你也不嫌这地方脏。”
青年有些嫌弃的抬手,一道雪色的灵力瞬间覆盖了荀柯全身。
砰的一声过后,荀柯的尸体瞬间炸开,连带着旁边沾了血的木桩都被炸的稀烂。
眼见谢怀玉又要拾起锄头继续动手,沈识意吸了吸鼻子,有些勉强的笑道:
“谢怀玉,你是傻子吗?”
“这里面没有你小师妹的尸骨。”
可谢怀玉弯腰的动作没停,只是捡起锄头又默默地将周围染血的土刨开。
见此,沈识意便也不再做声,只弯腰抱住自己的膝盖,然后将脸枕在膝盖上。
清朗的日光在谢怀玉的身下投射出一小片影子。
沈识意直直的盯着那抹影子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拉越长,直至那抹黑影一直延伸到沈识意的脚下。
“行了,你挑个地方。”
身前的青年微微屈膝,以一个半蹲着的姿势将一小捧土呈现在少女眼前。
沈识意有些怔愣的看着自己的‘尸骨’好半晌,随后才有些哭笑不得的将视线移到了谢怀玉的脸上。
“我不知道,反正是你挖的你挑个地方埋好了。”
谢怀玉难得有些正色的思考的一会,随后站起身示意沈识意跟着自己一起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好远,谢怀玉的步伐始终不徐不疾,腰带上的细碎银饰随着青年的动作叮铃作响。
直到半晌后,谢怀玉带着沈识意走到了一处悬崖之上。
悬崖之下便是汹涌波涛的大海,好似一个不注意就要被浪潮卷入深海。
“谢怀玉,你要把小师妹的‘尸骨’洒进大海么?”
上前两步走到悬崖边,沈识意半开玩笑的指了指眼前的大海,然后回头去看落在身后的谢怀玉。
谢怀玉闪了闪金色的瞳孔,然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在沈识意的注视中,谢怀玉退开半步,找了个向阳的地方,将掌心的土轻轻的搁置在地面。
在少女的注视中,青年又重新刨出一个小小的坑,然后将搁置在旁边的土放进坑里。
沈识意看不懂谢怀玉的行为,正准备发问,却忽然间谢怀玉从不知何处摸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种子。
“这是落阳花,只盛开在东南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