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睡梦中少女紧皱起的眉头,未幽摇摇头啧啧了两声,又懒懒的将脑袋盘在身上。
谢怀玉没接话,只是单手托着沈识意的身子,然后将另一只手轻轻的覆在沈识意破的有些漏风腰腹上开始疗愈伤口。
少女腰腹的位置不知被何物贯穿,留下一个巴掌大小的伤口。
依照常理而言,就算是修仙者,也早已危在旦夕。
可沈识意的身体里灵力充沛,除了一个目之所及的伤口外,整个人就宛若无事一般。
是‘系统’的干预吗?
还是‘剧情’一定会保住她的命?
见证了一系列发生在沈识意身上荒谬的事情,谢怀玉的脑海中飞速略过无数种可能。
但最后谢怀玉还是敛下眼睫,将指尖抵上了少女的额心。
“你要把本源灵力分给她?”
未幽瞥见谢怀玉的动作,被惊的不清。
“我这盟友未来的路上是数不清的妖魔鬼怪,就算不为她打算,我也不能让她死了。”
谢怀玉一边说一边驱动指尖倾泻的纯白色灵力,朝着少女额心的印记注入。
可原本睡得安稳的沈识意却猛地一颤,那股徘徊在外的白色灵力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强势阻拦,并如数击散。
见此,原本面上毫无表情的谢怀玉瞬间沉了面色。
“看来有人捷足先登了,你的盟友似乎还有一个你不知道的盟友存在呢。”
未幽有些幸灾乐祸的开口,竖瞳中显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人间的画本子果然没讲错,这叫什么来着?”
“追妻火葬场。”
“精彩精彩。”
可未幽没能高兴多久,很快又在谢怀玉不断散发的戾气下闭上了嘴。
谢怀玉黝黑的眸子在凝滞的气氛中一寸一寸转变为鎏金,鸦睫有一下没一下的扑扇着,时缓时急。
像是在宣泄着一场无声的暴风骤雨。
周遭泛黄的树叶忽然被一股狂风大力席卷,哗啦啦的坠落满地。
原本在附近栖息的鸟兽也不知为何突然惊惧的四散逃开。
不过几息之间,谢怀玉的双瞳彻底倒转成鎏金色,而乌黑的青丝也刹那间化作白雪般纯净的颜色,铺落了青年满肩。
本就泛着秋意的空气像是被寒霜冻结,以谢怀玉为点的周围竟奇迹般的结起了霜花。
烈日当空,早已枯败的小草上却闪烁着晶莹耀眼的光芒。
谢怀玉仍旧保持着抱住沈识意的姿势,可整个人却缓缓低下了头,朝着沈识意的方向凑近了一些。
拨开垂落在沈识意面上的白发,谢怀玉的视线扫过了她额心的印记,开始喃喃自语。
“看来我的盟友还是不够坦诚。”
“这种失控的感觉。”
“一点都不好。”
青年的鎏金的双眸死死地的锁定着少女的面庞,修长白皙的指尖像是毒蛇一般游离在沈识意的脖颈处,然后反反复复的比划着,似乎是想要挑一个合适的角度下手。
霜草被狂风折断细腰,谢怀玉冰冷的指尖打破距离的桎梏,缓缓贴上了沈识意的脖颈。
可下一瞬,怀中的少女轻轻的颤抖起来,像是被冻到一般瑟缩了一下。
随即在谢怀玉的注视下,沈识意无意识的拧了拧眉头,像是汲取温暖一般又朝着他的怀里缩了缩。
顷刻间,寒潮褪去,风止林静。
谢怀玉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直起身子与沈识意拉开了些许距离。
“算了。”
“来日方长。”
青年起身将少女抱起,不徐不疾的顺着山坡一路向下。
沈识意嫩绿的衣摆跟随着谢怀玉的步子颇有节奏的微微摇动,像是初春时节刚刚冒头的绿芽,点染着娓娓生机。
将沈识意搁置在床榻上,谢怀玉却没有立即抽身离去。
明亮的日光透过窗棂,在青年的面上投下一抹小小的阴影。
谢怀玉站在原地注视了沈识意良久,直至屋内的日光尽数隐去,透亮的月光重新洒落屋内。
在床榻边纹丝不动的谢怀玉这才抽离神思,有些烦躁的轻啧了一声。
他讨厌不知名的、不被掌控的感觉。
但是这种情况已经是不止一次的发生了。
而源头,自然是他这个看起来被处处桎梏,深陷泥潭的‘小师妹’。
“若不是你还有点用,我绝对会杀了你。”
盯着床榻上熟睡的沈识意,谢怀玉轻嗤了一声,转身踏着月光离开了小院。
这一觉沈识意直接睡到了正午,小院的门被来人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