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阚并不愚笨,他迅速想清其中利害:“陆少侠意在黑衣人背后之人?…若王平不是陆少侠杀得…凶手欲杀本官,是想将罪名推到本官身上。”
“王平身死时,我正在皇宫安寝,寺卿说说,我是如何…啧!”,陆衔蝉磨了磨后槽牙,她不仅能无声无息出宫,今日还带了四个大活人一起。
她的不在场证明被她自己推翻了。
凶手知道她的能力,但他没想到她今日会出宫来寻大理寺卿。
陆衔蝉蹬飞一人,正好撞上晏如瑜射来的密缕:“迎和宫案有西市诸商贾、当日宫内禁军、封大勇为证,王平是凶手证据确凿,寺卿为何疑我?”
丁阚抹去大胡子上血迹,他意味深长地问:“以假证证真凶,后生,你当真要本官说?”
这大胡子不愧是周少卿的上司,不好糊弄,“那还是算了”,陆衔蝉离他更远了。
余少良拿着禁军长刀,给晏家兄妹带了长枪,三人加入战场后,护在丁阚周围,陆衔蝉身上压力一轻,她干脆冲进黑衣人中,梅花刃飞得更密、更诡谲。
京城兵马司来得很快,出乎意料地快。
将士们一来便围了丁府,控制住局面,打头的将军破门而入,他领着一队兵士,直奔陆衔蝉而来。
陆衔蝉转身功夫,一张大网,两人操控,三指粗麻绳,四脚缀球型铅坠,五六十斤分量。
就这么兜头砸下。
周围人吼得七嘴八舌,各拦各的——晏如瑜大喊:“你们做甚?!”;余少良和晏若岫都出手去拦,两人撞在一块儿;丁阚的铜锤当啷落地,他紧赶慢赶跑向那年轻将军:“此事皆是本官误会,将军不要对陆少侠动…手”
众人眼睁睁看着巨网落下。
丁阚别过头去,他喃喃:“罪过啊,罪过…”
*
长公主和晏大将军来时。
陆衔蝉犹坐在会客厅中生气,她几乎贴地而行,才没有被那网扣在下头…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京城兵马司将士,压根不是褚卫唤来的,而是丁老头提前派人求救寻来。
他用得还是‘陆山君要杀人灭口’的由头!就算这厮无辜,她与这人结怨,也要越来越深了。
“陆少侠,老夫给你赔礼了!”
丁阚终于卸下冷脸,不再敌视:“你今日救了老夫性命,救了老夫全家!老夫无以为报,只能…”
无以为报只能…
以身相许???
在座的年轻人脸上都攀上惊恐。
丁阚掏了掏左右袖袋,掏出两把‘清风’,他老脸一红,将拳头抵在唇边,生硬地咳了两声:“只能来世再报!”
“嘁——”,年轻人集体翻了白眼。
陆衔蝉偷偷松了一口气,她将手掌浸出的汗水蹭在衣服上:“寺卿莫要再说此言,晚辈承受不住。”
吓都要吓死了。
长公主踏着满院血污进院,看到孩子们都生龙活虎,才放松下来,她没理会厅中的尴尬气氛,直问道:“丁卿,此事你可有头绪?”
丁阚忙起身让开主位,拱手见礼,他实话实说道:“殿下,今夜之前臣疑陆少侠,如今…”,他摇摇头:“臣对幕后指使者并无头绪。”
“杀手们皆使暗器,其中一人所用长钉,形制与陆少侠兵器几乎相同,怕是想将王平之死安在臣头上,将臣一家的死,嫁祸与陆少侠。”
甲胄声簌簌响。
年轻将军小步快跑进来,他拱手后熟稔地凑近长公主耳朵,被晏大将军薅着领子扒拉开。
长公主一乐:“不必密奏,直说。”
年轻将军显然是个还未开窍的愣头青,他满脸莫名地看晏大将军一眼,朗声道:“殿下!府内黑衣人尸身都是昭人面孔,埋伏在西市那一队传了消息,他们捉住了两个活口。”
晏大将军嫌弃道:“只捉住两个?”
年轻将军抱拳:“他们都是死士,刚落网便吞了毒药,杜将军立即卸了他们下巴,还剩两个!”
晏大将军似乎还要说什么,长公主掐了他的腰。
“丁卿。”
长公主威严道:“人,本宫给你送到大理寺去,此案便由你自己来审,莫要再让陛下与本宫失望。”
丁阚肃然应是。
她处理完正事,锐利的眼神扫向几个年轻人:“今夜你们为何不在宫里?”
陆衔蝉感觉众人的眼神,都在往自己的方向扫,她心中一动,试图蒙混过关:“殿下,是山君无聊,带他们出来玩耍。”
“哦,玩耍…”
长公主端起茶盏,轻轻吹凉,浅饮一口:“本宫今日听了个江湖传闻,说陆少侠从不说谎,却总是骗人,要问得更仔细些,才不至被糊弄。”
“本宫应该问…”
“陆少侠今夜,是如何领着四个人悄无声息地出宫…到朝廷重臣府上,又是来作什么妖?”
!!!
阿瑜害我!
陆衔蝉用眼神控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