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正是决定命运的关键节点——第六次公演的播出日。当节目结束,网络投票就会进入倒计时四十八小时。
音棠得到父母的许可,晚上得以留在盛言家过夜。她坐在屏幕前,掌心微微沁出薄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起来。
她和盛言能否回到那个舞台?这期节目播出之后,答案即将揭晓。
然后她发现,她与边曼柔在排练室里那场激烈的冲突,被原原本本地剪进了正片里。
一时间,争论声浪汹涌而起:
“沈音棠是有被害妄想症吧?边曼柔不采纳她的意见又怎么了?投其他鼓手,把她挤下去!”
“早就看边曼柔不顺眼了,天天拉着个驴脸,像谁欠她钱似的。支持沈音棠!”
“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打起来,打起来!”
音棠看着这些评论,心中却异常平静。只要不是节目组恶意剪辑、刻意引导风向,这种基于事实的正常争论,她都可以坦然接受。解释是徒劳的,只要不影响投票结果,她无需多言。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在舆论发酵的顶峰,边曼柔竟然在个人社交账号上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声明: “谢谢各位关心。我已决定退出本次复活赛的角逐,大家不必再担心我继续‘碍眼’了。”
音棠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复活在即,她为什么要放弃?”
坐在一旁的盛言也刷到了这条微博,撇了撇嘴:“既然是她自己的决定,就随她去吧。你不是不想再看见她了吗?正好。”
可音棠的心却无法平静。她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边曼柔吐露的那番心里话,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她不会是为了我才退出的吧?明明那么困难,她何必为了网上的口舌之争,放弃这么重要的机会?”
她觉得很奇怪,当看到边曼柔真的宣布退出时,音棠心头并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和解脱,反而涌起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明明之前说过已经做不成朋友,明明那些不愉快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可此刻,她竟舍不得边曼柔离开了。
而且,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仍在她心底盘旋:当边曼柔得知沐惜莞是在欺骗她时,除了震惊和悲伤,她对自己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
音棠想了想,轻叹一声:“我想去看看她。”
盛言震惊反问:“你去看她干什么,自找不痛快吗?”
“好歹相识一场,她真要走了,我去送送她,也算有始有终。” 音棠顿了顿,点开投票界面,冷静地分析道,“而且,她一旦退赛,就是第二名递补。你认识那个人吗?”
“一个完全不知根底的人,和一个至少相处过、了解其能力上限和下限的人,你觉得哪个更值得信任?”
盛言眉头紧锁:“可边曼柔毕竟骗过你,乐队里出了这样一个叛徒,谁能放心?”
“是,她骗过我。” 音棠坦然承认,追忆着她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可除了最后那段不愉快的小插曲,我们大多数的回忆还是美好的。”
“我了解她的性子,骄傲,好强,但也重诺。我相信,经历这次教训,她不会再放任自己犯同样的错误。更重要的是,她的实力比其他人强太多。”
盛言权衡了一番利弊,迟疑着问:“你觉得你去劝她,她就会收回决定,不弃赛了?”
音棠的眼里闪烁着执拗的光芒:“不知道。但如果我连试都不试,一定会后悔。就算失败了,被她当面拒绝,也没什么可尴尬的。至少,我尽力了。”
然而,一个现实问题摆在眼前。
“可是,我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 音棠蹙起秀眉,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问盛言,“你知道吗?”
盛言哑然失笑,无奈地摊手:“我又没有超能力,怎么会知道?何况她之前是你的队友,我跟她又不熟。”
音棠不死心,追问道:“那胜哥呢?他和边曼柔后来真的一点交集都没有了吗?”
“他们都分手多少年了,早就断了联系。再说,胜哥现在正操办丧事,心力交瘁,我怎么能用这点小事打扰他?” 盛言摇摇头,“你倒不如直接问她本人。”
音棠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确定:“她会告诉我吗?”
盛言鼓励道:“如果她连住址都不肯透露,就更不会听你的劝了,正好省得你白跑一趟。”
音棠长叹一声,鼓起勇气,点开了边曼柔的对话框。
她迟疑了许久,否定了无数个开场白,才敲下了一句最简单也最直白的询问:“你真的要放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