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棠一愣，眼睛瞪得溜圆：“天！那个，你还戴着？”

盛言一脸苦相：“总不能扔在你家吧？万一被发现了……”

音棠又心疼又想笑：“那你只能去地铁站了。”

盛言连忙自告奋勇，替肖宁去扔垃圾。

不久，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再次响起，沈明朗下班回家。

他换好鞋，目光扫过盛言时，平静地点了下头，仿佛他只是一个约好到来的客人。

在厨房里忙碌时，沈明朗若有所思地瞥了盛言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他后背发凉。

为了表现得积极一些，盛言凑到厨房门口：“叔叔，需要帮忙吗？”

“不用，出去吧。”沈明朗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直接把他“请”了出来。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一桌丰盛的饭菜摆上了桌。

见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凝滞，盛言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拿出那盒包装精美的麦角硫因，双手递了过去：“伯父，这是给您的一点心意。”

沈明朗抬眼，目光在那盒子上停留了一秒：“你觉得我脑子不好，需要补补？”

盛言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不是，绝对不是！”

他下意识地瞥了音棠一眼，像是求助，又像是证明自己选择的正确，赶紧拿出那几本精心包裹的书：“还有这个……”

沈明朗好奇地拆开包装。当看到里面赫然是一整套厚重的法学书籍时，他猛地抬起头，拔高了声音质问：“你觉得我是法盲？”

肖宁闻言，在桌下轻轻用脚尖碰了碰沈明朗的腿，甩过去一个“差不多得了”的眼神。

盛言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手心全是汗：“不不不！是棠棠说您最近对法学很感兴趣，我猜您可能对这个领域有新的思考，就冒昧选了几本相关的经典，希望对您有一点点参考价值。”

沈明朗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把书随手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先吃饭吧，等会儿再说。”

见精心准备的礼物并没有起到预期的作用，盛言胸口堵得发慌，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却只觉味同嚼蜡。

沈明朗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吃着饭。直到晚餐结束，盛言也没能参透对方特意叫他来家里吃这顿饭，究竟是何用意。

饭后，沈明朗正要起身，盛言终于下定决心，缓缓开口：“伯父，如果您今天叫我来，是为了劝我放弃，那您可能要失望了。我只想告诉您，我爱她。这份心意，不会因为任何人的阻拦而改变——即使那个人，是她的父亲。”

沈明朗的动作顿住，缓缓转过身，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锐利依旧，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融化。

终于，他扯了扯嘴角，沉声道：“我知道。”

盛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焕发出动人的光彩：“您知道？”

沈明朗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去折腾。乐队也好，你们的感情也好，我都不会再过问了。”

他收回目光，温柔地望向女儿：“如果连让她自由选择的底气都没有，我们家就算拥有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音棠心头一热，只觉眼眶微微发酸，扑上去抱住了父亲：“谢谢爸爸！”

沈明朗愣了下，伸出手拍抚着她的后背。过了许久，音棠才松开手，看着父亲温和的面容，心上忽地浮起一丝愧疚：“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你。”

她顿了顿，故作轻松地补充道：“我被淘汰了。”

沈明朗眼神如电般射向女儿：“你说什么？”

音棠被父亲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解释：“但我观众投票排第一！您放心，过半个月，我一定杀回去！”

沈明朗眉头紧锁，显然还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音棠不敢再停留，怕父亲回过神来盘问，连忙推了推身边的盛言：“爸，既然话都说开了，我就送他走了。”

肖宁从厨房探出头，温声挽留道：“哪有吃完饭就走的道理？再坐会儿，喝杯茶聊聊天嘛。”

音棠抢着回答：“他真有急事，特别急！” 说着，她朝盛言使了个眼色，就逃也似地出了门。

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两人微烫的脸颊。并肩走向地铁站的路上，音棠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脑门：“哎，其实刚才那个‘小麻烦’，是不是可以直接扔进马桶冲走？就那么点东西，下水道应该堵不了吧。”

盛言脚步一顿，简直想把眼前这个“小迷糊”揉成一团：“你刚才怎么不说？”

音棠自知理亏，撅起嘴撒了个娇：“我那不是紧张得脑子短路了嘛，再说，你也没想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