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音棠心里发堵，也失了交谈的兴致，索性闭上眼睛假寐。

车身的轻微摇晃让她意识有些模糊。半梦半醒间，她忽然感到搁在座椅上的手背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她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原来那温暖，是盛言带来的。

她本想留住这难得的静谧，在心里不停念叨着“千万不要动”，但她的身子仍不安地动了一下。

他的手也猛地缩了回去。

音棠缓缓睁开眼睛。她没有看盛言的表情，沉默地将自己的手，轻轻覆在了他刚刚退回腿上的手背。

盛言的手一颤，下意识想要挣脱。

但，仅仅只是一下。

他慢慢紧握成拳，蜷缩在她的手心里，没有再动。

车厢内的寂静，好像变得更加微妙了。

车身微微一震，在电视台大门前停稳。

盛言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付款，手背仍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走吧。”

他推开车门，音棠紧随其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融进了电视台明晃晃的灯光里。

直到进了电梯，四下无人，音棠终于忍不住打破沉寂：“最开始，是你先动的心，是你先开的口，就连复合，也是你先主动。”

音棠顿了顿，继续道：“所以这次，换我来追你。”

盛言浑身一颤，强笑道：“怎么，刚帮我一个忙，就想让我以身相许了？”

音棠仿佛没听见他话里的刺，又向前挪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拂过皮肤，带着微热的湿意。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最危险的蛊惑：“那你是想跟我就这样，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

她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她独有的气息。他强迫自己站定，不退分毫，目光沉沉地迎上她。

四目相接，是无声的角力，是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在无声嘶吼。他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喉咙干涩得发紧。

如果此刻她吻上来，他不知道自己残存的理智还能支撑多久。而她的眼神，同样写满了试探，却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仿佛在等他回应。

眼角余光间，电梯角落一个闪烁的的红点，忽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电梯里有监控，摄像头那面可能有人在默默观察。

盛言清醒了些，悄无声息地向后撤开一步，远离了刚刚升温的暧昧。

她眼底的光骤然熄灭，一时有些难堪。

他一定在心里嘲笑她吧？

电梯门“叮”地一声豁然洞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音棠脚步一拐，进了旁边的卫生间，简直无法在他身旁多待一秒。

她刚走进隔间，还没来得及落锁，走廊里的灯就“啪”的一声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黑暗吞噬了一切。音棠胆子不小，黑暗本身并不足以让她恐惧。但紧接着，从旁边的隔间里传来一阵异响。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伴随着两人极力压抑的喘息声，让音棠的血液瞬间凝固。

是谁在公共场合如此肆无忌惮？

她双腿发软，强撑着镇定，摸索着按下冲水键。

哗啦的水声短暂地淹没了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然而，仅仅停顿了一瞬，那喘息和摩擦声便再次响起，甚至更加旁若无人，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音棠头皮发麻，屏住呼吸推开隔间门，凭着记忆摸索到洗手池。水流冲刷过她冰凉的手指，却浇不灭脸上滚烫的热度。她胡乱擦了两下，便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刚冲出卫生间的门，一个黑影毫无征兆地挡在面前。

“啊！” 音棠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熟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是我。怎么吓成这样？跟撞了鬼似的。”

她努力平复紊乱的呼吸，没话找话：“怎么这么黑？”

“大概是跳闸了吧。”

“啪”的一声，走廊的灯光重新亮起，刺得她眯起了眼。

盛言的脸近在咫尺，眉头微蹙，探究的目光扫过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