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棠恨得牙根痒,瞪着他:“你是不是因为运动会上你们班丢了冠军,故意报复我?”
盛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似乎更深邃了些:“我不觉得应该怪你,裁判最初的疏忽和不作为,才是引发后面一系列麻烦的根源。”
音棠一愣。
运动会结束那天,她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清晰地听到一班同学议论纷纷,说她“心机深沉”、“故意拉一班下水”、“害得大家多比两场累得要死”。
她早已做好了被盛言这个一班领袖责难的心理准备,却万万没想到,盛言非但没有指责她,反而将矛头直指看似权威的裁判。这出乎她意料的公正,悄然拨开了她心中对他积压的成见。
音棠看着盛言的侧脸,心头浮起一丝感激。然而这份微弱的暖意,下一秒就被他的话语彻底浇熄。
“校园里不能带手机。”盛言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声音毫无波澜,“我没收了。”
音棠感觉下巴快要被他气歪了:“我又没玩,就拿出来看一眼时间而已!”
盛言仍不为所动:“你已经踏进了学校范围,就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它来,这跟用途无关。”
音棠瞪着他摊开的手掌,恨不得把手机砸到他脸上,但理智告诉她硬碰硬没用。
她深吸一口气:“行,我们再加赌一场吧。要是下个月期中考试,我能考进年级前50名,你就得把手机完好无损地还给我。”
盛言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她这提议有点意思,但语气依旧公事公办:“手机我会按规定交给教导主任保管,不过看在你有悔改之意的份上,如果你真能做到,到时候我可以帮你把它要回来。”
“一言为定!”音棠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四个字,将手机重重拍在他的掌心。盛言下意识地缩了下手,眉头微蹙,像是被她打痛了。
下一秒,他便狠狠收拢指尖,握紧了那部尚带着她体温的手机,又伸出了小拇指:“拉钩?”
音棠伸出小拇指和他勾缠在一起,然后大拇指相抵,郑重其事地盖了个章。
比起上次运动会前的触感,这次他的指尖似乎有些滑腻,这个念头让音棠心头浮起一丝怪异。
音棠松开手,转身走向教学楼。她鬼使神差地将刚才勾过的手指凑到鼻尖,一股淡淡的兰花香若有似无地钻入鼻腔。
那个永远板着脸一丝不苟的盛言,竟然开始擦护手霜了?
明明是秋风萧瑟的季节,他的心怎么开始蠢蠢欲动了?
她嫌弃地在裤子上蹭了蹭手,迎着有些刺眼的朝阳,快步走向教学楼。
刚踏进教室门,一股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分发着试卷。
“今天考试。”老师冷冷地宣布。
音棠闻言猛地惊醒,看向窗外微明的天色,晨光正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愣了好几秒,才从梦中挣脱出来。
都毕业多少年了…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瞥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瞬间清醒——得赶紧走了。
一阵兵荒马乱的洗漱后,音棠冲出家门,直奔电视台。
推开排练室的门,边曼柔正调试着吉他,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一见音棠,她顿时一脸懊悔:“早知道节目组调整时间,大爷不驱赶留宿选手了,我就先找个地方对付几天,还能省点钱。”
音棠无奈地笑了笑:“这里睡觉能舒服到哪去?别懊悔了,身体要紧。”
不多时,乐队成员陆续到齐。他们继续反复锤炼昨晚打磨好的段落,为下午的彩排做准备。
午后,八支乐队按照抽签顺序依次进入演播厅彩排。边曼柔瞥了邱哲一眼,他的脸上如惯常般平静,但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却泄露了他心底的抵触。
边曼柔轻轻叹了口气,只能任由这无声的暗流涌动。
“裂隙生花”的表演结束,袁晋的目光锐利地锁定了邱哲:“键盘手是不是有点心不在焉啊?浪费了这么好的编排。”
邱哲垂下眼,声音带着一丝被戳破的难堪和倔强的防御:“是我水平有限,表达不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彭华翰则转向边曼柔,语气温和却同样一针见血:“主唱的演绎,感觉还是被原唱束缚住了,放不开,整首歌的听感很割裂。”
她们心事重重地走下舞台,迎面撞上正准备上台的“留声机”乐队。盛言一眼捕捉到音棠眉宇间挥之不去的茫然,脚步微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