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空间里,人声渐渐散去,数字一层层跳动,金属轿厢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氛围,直到盛言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看来你是真的很讨厌我。”
她本不想看他,视线固执地停留在跳动的楼层数字上。但在这狭路相逢的情境下,再装聋作哑无异于彻底决裂。
想到日后还要在节目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她只得转头迎上他的目光:“啊?”
目光触及他眼底那抹带着惊痛的神色时,她不由得一愣。
“昨天,你发现其他人不来,就抛下我一个人走了。”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重现着她伤人的行径,“还有你喝醉的那天,说看见我影响食欲。”
音棠只能硬着头皮装傻:“我说过吗?”
“你有。”他执拗地回答。
音棠仿佛耗尽了伪装的力气,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因为你撒谎,我当时很生气呀。”
“你为什么觉得我在撒谎?”盛言定定地望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将她吸进去,“你也觉得我只想跟你一起过生日对不对?”
他是想先试探她的心意,才亮出自己的态度吗?
“叮”的一声脆响,电梯门缓缓打开。盛言的目光却依旧一瞬不瞬地锁在她脸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消失。
“你不走,那我走了。”音棠移开视线,转身快步走出电梯,朝着排练室的方向走去。
盛言立刻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就在她即将推开排练室门的瞬间,一个轻得像是幻觉的声音,猝不及防地钻进她的耳朵:“你以为我真的是因为缺鼓手才来找你的吗?”
排练室的门关上,将那灼人的视线和扰乱心神的低语彻底隔绝在外。
她背靠着门板,懊恼的情绪慢慢袭上心头:他为什么不能把话说清楚?她过去猜得还不够累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循着对方惊讶的声音,音棠看见了正坐在角落吃饭的边曼柔。
音棠收敛心神,强装镇定地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嗯,买盒饭回来陪你吃。”她边说边走过去。
然而,当她走近时,边曼柔脸上却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下意识地想用手挡住面前的饭盒,却已经来不及了。
音棠凑近一看,顿时愣住了:“柔姐,你不是说点外卖吗,怎么吃起白粥配咸菜来了?”
边曼柔低下头,声音细得听不清:“省着点吃呗,等把债还完就好了。”
“那也不能不顾身体啊!”音棠看着那清汤寡水的粥和几根咸菜,毫不犹豫地打开自己的饭盒,夹起里面唯一的鸡腿,不由分说地放到边曼柔的碗里。
“我不要。”边曼柔连忙推拒。
“别客气了,”音棠按住她的手,语气坚决,“我帮不上其他的忙,你就让我心里好受点吧。”
“我怕你吃不饱。”边曼柔还在挣扎。
“我下午饿了会去买,”音棠打断她,努力想了个让她无法拒绝的理由,“再这样下去,你的身子会垮的。就当是为了我们整个团队着想吧,我们需要你。”
边曼柔看着碗里那只油亮的鸡腿,又看看音棠真诚而担忧的眼睛,鼻尖一酸,默默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
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她的心头,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这份来自相识不过几天的队友的关怀,显得尤为珍贵。
音棠摇摇头,没再说什么。饭后,待邱哲和江雨回来,几人继续研究谱子,终于敲定了最终版本。
合练了两遍后,边曼柔便匆匆收拾东西,提前和大家道了别。
看着边曼柔消失在门口,邱哲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犹豫地开了口:“那个,我晚上也有点工作要做,要不我也先走了?”
江雨惊奇地问:“怎么你们都要走啊?你晚上有什么工作,排练这么久也没听你说。”
邱哲不好意思地挠头:“其实我前两天就一直在一家酒吧调酒,偶尔给乐队伴个奏,想多攒点钱租个好点的房子,因为我现在住的隔断房人太乱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怕耽误咱们排练,都是等排练结束才赶过去的。今天柔姐走了,我就想着早点去…”
音棠理解地点头:“没关系,你去忙吧。”
邱哲连连道歉,也离开了。排练室里瞬间只剩下音棠和江雨两人,刚才还充满乐声的空间,此刻显得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