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庭被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吵醒,他迷迷糊糊间摸到光脑,点开一看已经下午三点了,他爬起身拉开窗帘,不加掩饰的动静打断了外面两人的谈话。
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你们在聊什么?”应庭揉了揉眼睛靠在椅子上问。
傅应翎答非所问道:“应庭,你醒啦,你饿了吗?”
很诡异。
“一个半小时前我刚吃过午饭。”
应庭双手抱胸,他用审视的目光将对面鬼鬼祟祟的两人扫视了一遍,最后点名:“贺道然,你来说。”
傅应翎偷偷朝贺道然使了个眼色。
贺道然接收到他的暗示,喉结滑动,身体紧绷,站成军姿道:“应庭,你醒啦,你要喝水吗?”
“对对对,应庭喝点水吧。”
傅应翎连忙把话接上。
两个人手忙脚乱一顿操作,很快应庭手里多了一杯水。
应庭将水一饮而尽,挑眉问:“现在可以说了?”
傅应翎知道躲不掉,他边抠指甲边说:“庄老师来过,他说现在要请家长,我…我不想被家里知道这件事。”
“我刚刚在劝他。”贺道然补充道。
“为什么不想告诉他们?是怕他们会骂你?打你?”
应庭将椅子拉到身前,跨坐在上面,双手撑着头。
傅应翎露出为难的表情,他摇摇头,“不是的,我只是......”
“不想说就不说,你现在准备怎么办?突然要家长出面,恐怕是姓徐的那家向庄老师施压了,或者找你哥呢?”应庭提议道。
贺道然问:“傅表哥吗?”
应庭点头,他看向傅应翎继续说:“还是连你哥都不能知道?”
“我,我......其实第一次发生的时候我找过他们的,但是......”
傅应翎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到高一那年。
那是他第一次被欺负,他反抗过,结果被打得更狠,当天晚上回到家,他就去找贺茹了。
贺茹当时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见傅应翎走过来,她看上去态度关心地问:“怎么了应翎?”
傅应翎状态并不是很好,他实在是太害怕了才会开口找贺茹,他声音哽咽说:“贺妈妈,我在......”
“夫人,调的燕窝面膜好了,您来试试!”
保姆的声音打断了傅应翎的话,也将贺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她期待道:“哎呀,快来,上次调得太厚了,敷得闷闷的,这次量把握的正正好。”
傅应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了头,心里纠结再三又一次鼓起勇气,抬头说:“我在学校里被人欺......”
“叮铃——”
门铃声却在此时响起。
贺茹回过头问:“啊,你刚刚说什么?等下哦,估计是敬心那小子回来了,他给我发过消息的。”
贺茹随手撕下面膜,立刻朝玄关跑去,保姆跟在她身后,嘱咐道:“夫人慢点。”
傅应翎下意识回过头看向门口的一家人。
“敬心,这次准备在家待几天?”
“你这孩子,怎么带了这么多衣服回来,家里又不是没你的衣服,拎着多重。”
贺茹接过傅敬心手里的包。
傅敬心抱住贺茹,整个人都靠在了她身上,撒娇道:“妈,那些都是我老早之前的旧衣服了。”
保姆在一旁笑道:“大少爷欢迎回家,夫人一直盼着你呢。”
......
没人关注傅应翎何时上楼的,也没人再问起过他。
傅应翎靠在黑漆漆的卧室门后,他把自己缩成一团,泪水浸湿了袖口,嘴里低喃道:“妈妈,妈妈......”
傅家其实对他很好,上下学有司机接送,他吃穿不愁,其实他应该要满足的。
他确实很满足,所以不能再麻烦他们了。
被欺负,受委屈,高中三年,傅应翎受尽磋磨,知道没有人能帮他,他选择了忍气吞声,只要忍一忍,不反抗,那群疯子就会觉得没意思,他就会少受几顿打。
觉得很痛苦的时候,傅应翎也不是没想过一死了之,但他身上背负了很多沉重的东西,连死亡都无法自己左右。
唯一幸运的是和贺道然做同桌。
傅应翎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幸福了,他和贺道然一起考上首都大学,他还认识了应庭,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偏偏老天爷爱跟他作对,只要快乐一点,就会给予他双倍的痛苦。
两行清泪挂在了他脸上,傅应翎伸手抹掉,违心道:“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应庭摸摸傅应翎的头,他叹了口气:“再帮你一次吧。”
“嗯?你要怎么帮?”
傅应翎停止流泪好奇地盯着应庭。
贺道然也凑了过来。
“只是叫家长,我难道不算你家长吗?”应庭理所当然道,虽然他跟傅玄签了婚前协议,但到底是帮他傅家的人,拿出傅玄omega的身份也不算过分吧。
贺道然提高音量道:“你!”
应庭开始头疼了,他对傅应翎说:“你来解释。”
“那个道然,应庭跟我哥结婚了,我叫他嫂子,你应该叫他一声表嫂。”
傅应庭拍拍贺道然的背,将应庭的身份介绍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