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游魂般睁着八卦的双眼，但又拼命想掩饰自己八卦的心一样蹭过来：“哦？”

李可玖伸出猫爪拍它一下，“就是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他好像认识我，还感觉很熟悉我一样，知道隔壁住着我。”

“大咪，你这样子讲，好像有点恐怖哦，他不会是跟踪狂吧。”小九脸色严肃。

“应该不会吧，我感觉他很人畜无害，就不能是我魅力太大的暗恋者吗。”虽然李可玖嘴上跟四月小九贫，但心底里其实隐隐地不相信。

*

她是一个不被人喜欢的人。

小时候，她不只有奶奶还有爸爸妈妈哥哥，那年她五岁。

小孩子的世界里，只有很简单的生活，她只知道爸爸妈妈都偏向哥哥，只有奶奶会看见小小的她。

哥哥与她是龙凤胎，可他们从小便天差地别，哥哥身体强壮，可自己从小便体弱多病。妈妈总喜欢教他们算数，哥哥聪明算术好，可自己总分不清楚1和2和3，还总是喜欢馋嘴要糖。

虽然总被明里暗里的比较，可李可玖还是觉得开心的。

直到5岁的冬天，爸爸带回来一个年轻的阿姨，家里就不是家了。

所有东西都被摔碎，李可玖只记得那个冬天好像是红色的破碎的。

哭喊，争吵，战争。

随后妈妈带走了哥哥，爸爸带着阿姨远走他乡，留下她站在那里慢慢把破碎拼起来。

奶奶牵着她的手，满脸的泪看着她，“怪我囡囡，没给你一个好爸爸，别怪你妈妈。”

她不怪妈妈，她不怪妈妈没有选择她，爸爸妈妈在吵了很久的架之后，有一次她站在门口怯怯地不知道要不要把饭端进去。

是奶奶做的妈妈最喜欢吃的饺子，她总觉得只要妈妈愿意吃东西，她会慢慢开心起来的。那个阿姨真讨厌。

她听到妈妈声音好像褪去了愤怒的外壳，很疲惫地说：“我要带小毅走。”

“那小玖呢？”

“小玖，她不是你的女儿吗，你不用负责吗！？”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爸爸的声音也突然尖锐起来：“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结婚之后你的眼里只有你学生，什么时候有我，有这个家！”

“所以是我的错吗，我让你出轨，让你找小三！”

“我不想再跟你吵，我和素云会出国。”

他们又吵了起来，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奶奶这时从厨房径直走了进去，李可玖想拉住她，她觉的有些害怕。

她看到奶奶直冲冲走向爸爸，甩了他一个巴掌，那个巴掌真的很响亮，房间里从争执变成了寂静。

“之后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孩子！”

“妈！”

李可玖扔下了饺子碗，跑到奶奶腿边，紧紧抱住她的腿又去拉她的手。因为她看到奶奶的手一直在颤抖。

“滚，滚出这个家！”

爸爸由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最后深深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之后奶奶对妈妈说：“我知道学校有个外调名额，去南边吧向前走。好好带小毅，别像我一样。”

妈妈在临走前给李可玖梳了一次头发，可她不太熟练，总有碎头发散下来。妈妈越梳越沮丧，突然哭了起来。

她很紧张，是自己的头发太碎让妈妈伤心了：“妈妈，你别哭我可以自己梳头的，你别哭啊。”嘴巴一扁，眼泪也在打转，可她想着不能哭，妈妈之前工作忙，而她又爱哭鼻子，总被她骂，这时候只有爸爸哄她。

她知道妈妈最讨厌她哭，而爸爸已经走了。

眼泪却忍不住，落珠样簌簌掉下来。硬憋住不发出一丝哽咽声，仿佛这样妈妈就不会知道她在哭一样。

“妈妈对不起你，我真的没有那么多精力带你走了，你跟奶奶住一段时间好吗，等妈妈稳定下来，我就来接你。”

“妈妈你别哭了，我听你的话，我听你的话。”

后来，每到一学期开始，李可玖就一天天的期盼学期的结束。结束意味着老师放假，放假意味着妈妈会来接走她。

可是并不是这样啊，李可玖只等到过一次看望，后来再没有见到哥哥和妈妈。